池訥進屋的時候，秦昀己經在屋裡了。
今天秦昀並沒有待在劍裡，而是坐在桌邊，手裡捏著他白天翻到一半的那捲宗務，百無聊賴地翻了兩頁，又合上放回去。
桌上那盞油燈燒得不高而且燈芯剪得短，火苗縮成豆大一點，昏黃的光在屋裡轉不開，只勉強照著桌邊一圈。
池訥推門進來帶進一陣夜風，火苗歪了一下，又首回去。
他反手把門關上，門閂落下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響了一下。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說話。
池訥走到桌邊，把負雪從腰間解下來，豎在桌角，他坐下來，拿起茶壺晃了晃，是空的，起身要去添水。
秦昀伸手按住壺蓋。
“不用。”
池訥看了她一眼，坐回去了，兩個人隔著一張桌，一盞燈，燈芯噼啪響了一聲。
秦昀靠在椅背上，手揣在袖子裡，看著他。池訥被她看得不自在，別開目光去看牆角的劍架，看了一會兒又看回來，對上她的眼睛。
他開口，聲音不高：“你今天話少。”
秦昀嗯了一聲。
其實，你今天話也挺少的。…(′oωo｀)
“累？”
“……不累。”
池訥沒再接話。
他低頭看著桌上的燈，燈影在他眉骨上跳，秦昀坐在對面，忽然覺得這盞燈太亮了，亮得幾乎把什麼都照出來了。
她今天沒打算回劍裡。
從下午劍坪上看見遲川抱著無名劍蹲在那兒的模樣，不知道怎麼的，今天她就沒打算回去。
她在池訥屋裡坐了一下午，翻完了他桌上所有的宗務，喝了他兩壺涼茶，等到天黑，等到他推門進來。
她開口，語氣隨意得很：“今晚我不回劍裡。”
池訥抬頭看她，手停在茶壺旁邊，他看了她一會，只是嗯了一聲，沒問為什麼，也沒說別的，站起來去裡間拿了一床被褥出來，鋪在他床邊的矮榻上。
動作十分自然，像早就準備好的。秦昀看著他把被褥鋪平，把枕頭拍松，又去櫃子裡翻出一件乾淨的裡衣放在榻邊，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打一個磕絆。
“……你早就準備好了。”
池訥鋪被褥的手頓了一下。他沒回頭，把被角掖好，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她。燈影裡他的臉看不太清，但眼睛很亮。
他頓了頓：“榻一首鋪著。”
秦昀看著他，眼底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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