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藏寶閣出來那天下午,池訥把遲川叫到劍坪上,讓他給這把黑劍取個名字。
遲川盤腿坐在石頭上,把黑劍橫在膝頭,兩隻手捧著劍柄,翻來覆去地看——這劍不僅劍身漆黑,劍柄也漆黑,通體沒有一絲雜色,連個刻痕都沒有!
他看了半天,又抬頭看池訥,又低頭看劍,嘴巴張了幾次,欲言又止半天也沒吐出字來。
池訥站在旁邊,手搭在負雪劍柄上,也不催他。
秦昀靠在松樹幹上,手揣在袖子裡,看著遲川那副苦思冥想的模樣,嘴角彎了彎,沒出聲。
這場景她太熟了——當年池訥拿到負雪的時候,也是坐在這塊石頭上,抱著劍想名字想了一下午,最後跑來找她,興沖沖地說“想好了,就叫負雪!”
她當時正在打坐,眼都沒睜,說了句“隨你吧。”,其實心裡覺得那名字取得真好。
遲川想了半天,忽然抬頭看池訥:“……師尊,你當年給負雪取名字想了多久啊?”
“一下午。”
遲川低頭又看了看手裡的黑劍,眉頭皺成一團,能看出來這孩子其實是有點取名無能的。
他把劍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黑劍吸光,日光落在劍身上跟落進深井似的,半點反光都沒有。
他放下劍,撓了撓頭,忽然說:“……師尊,我實在想不出來。”
池訥嗯了一聲。
遲川想了想,又說:“那就……叫無名吧。”
秦昀挑了下眉。
這可真是隨意啊……
池訥低頭看了遲川一眼。遲川仰著頭,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他伸手拍了拍膝上的黑劍,說:“它沒名字,我也取不出來,就叫無名。等以後想出來了再換?”
池訥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秦昀感知到他手指在劍柄上輕輕叩了一下,那意思似乎是在說可以。
遲川得了師尊的默許,抱著無名劍從石頭上跳下來,朝周衍那邊跑過去。
周衍今天沒走,靠在劍坪邊上的松樹幹上等著,手裡拎著不知什麼時候去拿的半包桂花糕,是給遲川留的。
遲川衝到周衍面前,把無名劍舉起來晃了晃:“周師兄!它叫無名!”
周衍低頭看了一眼那把黑劍,又看了一眼遲川興奮得發紅的臉,嘴角抽了抽:“這名……你自己取的?”
“嗯!想不出來,就叫無名。”
“……”
周衍扯了扯嘴角沒接話,把桂花糕塞給他。
遲川接過去啃了兩口,忽然把桂花糕往周衍手裡一塞,退後三步,拔出無名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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