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川嘿嘿笑了兩聲,低頭繼續啃糖葫蘆。秦昀靠在石頭上,她看著遲川把最後一顆草莓嚥下去,竹籤子都舔乾淨了,才開口:
“你跟周衍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遲川想了想,茫然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光禿禿的竹籤,忽然說,“但周師兄這人挺好的。”
秦昀嗯了一聲,沒接話。
她看著周衍消失的方向,心裡想,這小子確實變了。
以前那副傲氣沖天的樣子沒了,現在會用糖葫蘆哄小師弟了——人一沉下來,心就軟了,軟了反而更穩。
她正想著,感知到身後松林裡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她側頭看了一眼,池訥從松樹後面走出來,手搭在劍柄上,步子不緊不慢。
他什麼時候來的,秦昀不知道。
但他站在那兒看了多久,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清楚——池訥走到她旁邊,沒坐下,就站著,低頭看了一眼遲川手裡的竹籤,又看了一眼遲川嘴角沒擦乾淨的糖漬。他開口,聲音淡淡的:“……周衍給的?”
遲川點頭,仰著臉笑:“草莓的,可甜了!”
池訥嗯了一聲,沒說什麼。但秦昀感知到他手指在劍柄上多按了一拍。
她側頭看他,他目光落在遲川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遲川啃完糖葫蘆,扛著鐵劍往山下跑,跑了幾步又回頭喊:“師尊!明天周師兄還來!”
池訥擺了擺手。
遲川跑遠了,劍坪上只剩兩個人,風從後山吹來,松木香濃得化不開。
秦昀靠在石頭上沒動,仰頭看池訥。池訥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草莓的。”
秦昀挑眉:“怎麼了?”
池訥沒回答。
他把手從劍柄上收回來,揣進袖子裡,轉身往山上走。走了兩步,停了一下,沒回頭,丟了一句:“明天下午我來。”
秦昀坐在石頭上,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忽然明白了。這小子說好不來,又偷偷跑來看——看了半天,看見周衍給遲川一根草莓糖葫蘆。
這小子哪根筋又錯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袍子,往山上走。暮色從松林那頭漫過來,把劍坪染成暖橙色。
池訥這傢伙,一百多歲了還跟小孩似的!
吃醋也不明說,繞彎子,耍心眼!最後自己憋不住又跑回來……
嘖。
晚上秦昀到的時候,池訥己經躺下了。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照著他的側臉。
秦昀輕車熟路回到負雪,劍身嗡了一下。池訥的手指搭在劍柄上,沒動,但也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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