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六那句話落地之後，霧裡安靜了幾息。
秦昀看著他，腦子裡飛快地轉。
何老六居然是厲沉舟撿來的兒子……但是厲沉舟沒教他刀法，只教他認字。
而且他找了這片石壁三十年。
厲寒聲之前說厲沉舟死在獨刀門山門前，懷裡揣著一封信。
厲沉舟死之前，把什麼東西留給了這個撿來的兒子？
還是說，何老六根本就是厲沉舟留在北境的一步暗棋？
……好麻煩。(っ ? -?)
池訥站在秦昀旁邊，手搭在劍柄上，沒動，他看著何老六，目光很淡，但秦昀感知到他靈力在指尖聚了一層，隨時能出手。
何老六沒躲，站在霧裡，羊皮襖裹著瘦削的肩膀，臉上的褶子在紅霧裡一道一道的，像刀刻的。
“你爹讓你找這片石壁？”池訥開口。
何老六點頭，又搖頭：“他沒讓我找……他什麼都沒跟我說。”
“我是自己要找的……他死那年我十三歲，他走之前把我送到北境一個獵戶家裡，留了一本書，讓我認字。”
“那本書裡夾了一張圖，畫的就是這片石壁的位置，我認了三十年字，找了三十年路。”
秦昀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石壁前面。
石壁被紅霧蓋著，但離得近了，能看清上面的刻痕。
是一篇刀譜，字跡潦草——像是用刀尖首接刻上去的。
她掃了幾行，認出來了。
這是厲沉舟的刀法路子，跟她在第二世跟厲沉舟交手時見過的招式對得上。
但石壁上除了刀譜，還有幾行小字，刻在最底下，筆畫比刀譜細得多，像是後來補上去的。
她湊近了看。
那幾行小字寫的是——
“秦昀，倘若你若見此壁，去獨刀門舊址，吾留一物，交汝手。厲沉舟絕筆。”
秦昀的呼吸停了一拍。
厲沉舟留了東西給她？他死之前，在北境石壁上刻了字，等著她來看。
可他不知道她己經死了。他死那年，她剛散修為不久。
他抱著那封“秦昀有難速去。”的信往南趕，沒趕到就倒了。
而他死之前，把要留給她的東西放在了獨刀門舊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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