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川嚇得往後一蹦，腳後跟磕在石頭上，整個人往後仰。
池訥伸手拎住他衣領，把人拽回來。
“口訣背得不錯。”池訥鬆手，語氣平平的，但眼裡難得有一絲笑意。
遲川眼睛刷地亮了：“師尊你聽見了？”
池訥：“聽見了。就是斷句不對，第七句和第八句之間不用停，連著念氣才順。”
遲川立刻蹲回去重新唸了一遍，這回按池訥說的改，唸完之後咦了一聲：“真的！師尊你怎麼知道的？”
池訥沒回答。
秦昀在鞘裡默默替他答了：因為這小子背的東西跟你的差不多，當年也在這兒磕過這兩句，磕了三天。
她當年站的位置，跟今天池訥站的位置，隔了一百多年，幾乎是重合了。
池訥蹲下來，撿起遲川那根木棍，在泥地上畫了兩筆，把口訣的節奏標出來。
遲川趴在旁邊看，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一大一小兩個人蹲在地上畫了半天，山風把衣角吹得撲撲響。
秦昀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好。
因為池訥對外從來不是個話多的人，至少……一百年後的池訥不是。
但他蹲在這兒給遲川改口訣的樣子，耐心得不像秦昀記憶裡的他。
或許是他把當年自己沒人教的那份耐心，全補到遲川身上了。
畫完口訣，池訥站起來，把木棍還給遲川。沉默了片刻。
“我明日出門，去天墟秘境。少則半月，多則一月。”
遲川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不能去。留在宗裡，每日功課我會讓李執事監督。早晚各一次站樁，引氣口訣每天背三遍，不許偷懶。”
“師尊，我……”遲川張了張嘴，大概想說我也想去，但對上池訥的目光，又把話咽回去了。
他低下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池訥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伸手，在遲川頭頂按了一下。力道很輕，掌心貼著他的發頂停了一息。
“回來考你。”池訥嚇唬道，“練不好，罰站樁站到腿斷。”
遲川抬頭，嘴癟著，但眼睛裡有光：“那練好了呢？”
“練好了帶你去山下吃燒雞。”
遲川用力點頭，點得太猛，差點又栽過去。池訥扶了他一把，嘴角彎了彎，很快收回去。
秦昀看著溫馨的一幕，心底簡首像老母親般的嘆氣。
哎，這日子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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