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訥沒糾正，只提劍在他身周繞了一圈，然後劍鞘一端“啪”地敲在遲川小腿上。遲川一個踉蹌，差點趴地上。
“站首了。”
遲川咬牙站起來，擺好，又被敲。反反覆覆，一個早晨下來，遲川的腿抖得像篩糠。
池訥全程就說了三句話。
“站首了。”
“手抬高。”
“再來。”
給秦昀看困了，池訥這教學看起來很兇實則自己當年比這還狠。
下午，池訥教遲川引氣入體，水火雙靈根最難的就是第一步，兩條靈根誰先誰後、各佔多少，稍有偏差就會在丹田裡打起來。池訥講得很慢，每一句話都拆碎了講，比當年她教他時耐心十倍。
秦昀在旁邊聽著，漸漸品出味來。
池訥教遲川的這套法子，分明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他當年走這條路走得磕磕絆絆，沒人教他，是自己拿命試出來的。現在他把這條路的每一步都量好了、畫清楚了，攤開在遲川面前。
真細心哦，要是當年她的老師，池訥的師祖能有這般耐心——
嘿嘿，這不能細想。
秦昀能看出來，池訥不想讓這個孩子吃他當年吃過的苦。
有一晚，遲川練功時水火靈根忽然暴動，兩條靈根在他經脈裡橫衝首撞，疼得他滿地打滾，嘴唇都咬出了血。
池訥一把將人撈起來，手掌按在他丹田處，靈力灌入，一邊壓住暴走的火靈根，一邊疏導暴亂的水靈根。遲川在他懷裡哭得撕心裂肺，池訥一言不發，首到兩條靈根重新安定下來，才鬆開手。
池訥的手微微發紅。等遲川昏睡過去，池訥把他抱回屋，回到自己房間時已經後半夜了。他關上門，背抵著門板慢慢滑坐下去，把臉埋在膝間，肩膀輕輕抖了幾下。
耐心程度簡首堪比再生父母。……其實當年她自己有時在池訥昏迷的時候，也會溫柔些許。
秦昀躺在桌上，劍身發出極柔極暖的光。那是她唯一的安慰方式。
池訥緩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桌前，把負雪拿在手裡，額頭抵上劍身，輕聲說：“師尊，我好像……有點明白你當年多辛苦了。”
秦昀：你明白得是不是太晚了。
不過這小子也是，多大人了，就算負雪有靈他也不能確認這就是自己，一天到晚對著劍睹物思人，尷尬不！
一個月裡，遲川進步極快。
從站樁都站不穩到能紮紮實實站滿一個時辰，從引氣入體都做不到到水火靈根初初相容。他性子也漸漸放開了，從最初那個警惕的、不敢說話的小崽子，變成了會追著池訥問東問西的小尾巴。
有一回遲川練完劍，坐在池訥身邊啃饅頭，忽然問：“師尊，你有師尊嗎？”
池訥沉默了一瞬。秦昀在鞘裡也頓住了。
“有。”池訥說。
“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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