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鋒嵐宗那日，池訥是抱著遲川御劍飛回去的。
秦昀在劍裡的感受大概就是無形中有點重量，不至於壓的喘不上氣。廢話，她現在又不是“人”。
風從劍鞘縫隙灌進來，秦昀能察覺到外面大致的溫度。
嗯……應該很凍人？
但遲川不怕，那孩子縮在池訥懷裡，起初還繃著身子，等飛高了，反而偷偷探出腦袋往下看，眼睛亮得驚人。秦昀從劍鞘縫裡瞥見他的表情。
好傢伙，又一個不怕死的。
想起這方面，秦昀有點不太好意思。她有恐高症，而且從第一世就有了。後來來到這修真界好了一點，但其實有時候還是會發怵。
……
落地時池訥把遲川放下，遲川腳一沾地就蹲下來吐了。池訥面無表情地拍他後背，語氣淡淡：“第一次御劍，正常。”
遲川吐完抬頭，臉都白了，嘴上卻說：“再、再來一次，可以嗎？”
池訥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秦昀看見了，在心裡嘖嘖稱奇：你小子當年第一次跟著我御劍時吐了我一身，可沒這麼淡定。
翌日，池訥帶遲川去測靈根。
鋒嵐宗測靈根用的是後山那塊“問靈石”，巴掌大一塊，通體瑩潤，把手放上去便能顯出靈根屬性。
秦昀被池訥掛在腰上，也能感知到問靈石的氣息，畢竟那石頭年紀比鋒嵐宗還老，據說開宗祖師就是從這塊石頭裡悟出了鋒嵐劍意。
聽起來很扯，但在這修真界什麼都能遇見，不足為奇。
池訥把遲川領到石頭前，微微傾身與他平視：“把手放上去。不用怕。”
遲川看看他，又看看石頭，深吸一口氣，把小手按了上去。
問靈石先是一寂，然後驟然亮起兩道光：一道赤紅如焰，騰騰灼燒；一道湛藍如淵，泠泠流轉。兩道光纏繞交織，在石面上翻湧不休，遲遲不散。
——水火雙靈根。還是同源共生的水火。
池訥盯著那兩道光，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秦昀在劍鞘裡也感知到了，訝然。
隨手撿的小孩就有如此天賦，看來我們師徒倆還真是歐皇。
修仙界靈根有五行，單靈根最佳，雙靈根次之，三靈根以上便是雜靈根，難成大器。
但雙靈根裡也有高下之分，金木、土水這類相生相伴的靈根最常見，修行速度比單靈根慢些，卻勝在穩當。
而水火雙靈根——水火相剋，天生對立。放在同一個丹田裡，要麼互相湮滅，要麼相爭不休，修行之路兇險萬分。
但還有第三種可能。水火同源，相濟相生。若走通了這條路，修為上限遠超單靈根。
秦昀不禁想，或許這就是緣分吧。因為自己當年，也是水火雙靈根。
池訥沉默了很久。秦昀感覺到他手指在劍柄上收緊，是想起什麼了。她當然知道他想起了什麼——想起自己也曾是水火雙靈根，而當年她給池訥測靈根，測出來是金火雙靈根，也是衝突屬性。池訥當時嚇得以為自己不能修行，蹲在地上不肯起來，是她蹲下去把他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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