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昀的腦子嗡了一下。
“你修無情道，是因為你覺得你活太久了，什麼都抓不住，不如不抓。”賀蘭舟的聲音忽然沉下來，“但你從來沒想過，你抓不住的東西，別人替你抓著。”
“……什麼？”
賀蘭舟指了指秦昀身後，秦昀轉頭。
灰霧裡，池訥站在十步之外，手裡握著負雪，劍身亮得幾乎透明。
他的臉白得嚇人，眼眶通紅，像剛從什麼噩夢裡掙脫出來。
他看見秦昀，整個人僵住了。
幻境裡的秦昀站起來。
池訥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
秦昀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上個幻境沒想起來的細節。
前世她決定修無情道的那天，池訥蹲在門外聽了一整夜。她當時說的是——
“我收你為徒，是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
她說完就修了無情道，然後就把這句話忘了。
但池訥記了一百多年。
原來自己那時候就……
幻境碎了。
秦昀的意識猛地彈回劍身。
池訥的手正死死攥著劍柄，虎口裂了，血順著劍身往下淌。
他整個人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劍身，肩膀在抖。
“師尊。”他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秦昀的劍身發燙。
她用盡所有靈力，讓銀白流蘇的穗子動起來，輕輕蹭過他的手指。
池訥感覺到了，手指猛地收緊，把劍抱進懷裡，抱得死緊。
秦昀想，或許賀蘭舟說得對。
她抓不住的東西，池訥替她抓著，抓了一百多年，沒松過手。
……
幻境碎掉之後，池訥跪在地上沒起來。
秦昀在他手裡，能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抖。虎口的血順著劍身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洇開一小團暗紅。他額頭抵著劍身，呼吸又急又碎，嘴裡含含糊糊地喊了句什麼，聽不清，但秦昀知道他在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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