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三年級生們來說,這就是他們最後一次大賽了。
明石愛理看著隊友們轉眼間就哭倒了一大片,也顧不上髒不髒,揪起背心擦了把臉,大步上前一腳一個把人踢起來。
最後,她沉默了半晌,抱住了牧原陵太郎的肩膀。很快她感覺到了溼乎乎的沉重的壓力靠近,低低的抽泣聲和誰被拍腦袋的聲音也相繼響起。
明石愛理被那種強烈的情緒感染,吸了吸鼻子,但這種情況下,大概什麼都不說才是對的。
輸了比賽也是要吃飯的,他們很快敲定了附近的家庭餐廳聚餐,提議之後才發現,大家似乎還沒有在外面全體到齊聚過餐,之前都是玲王提供的食材和廚師,在他的地盤一起吃烤肉。
“玲王大人還有凪君他們現在也不在啊。”
色川摸摸腦後勺,努力表現得釋然:“沒關係,畢業之後我們也會回來看看大家的!”
才散開沒一陣一群人又抱頭痛哭,期間還夾雜著「沒拿到冠軍和我推約會的夢也碎了」還有「一天到晚就知道惦記你的偶像」之類的閒言絮語。
明石愛理搖搖頭,她跟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的牧原說自己去收拾一下,讓他們先去餐廳,等會她就來。
收拾的過程中她慢吞吞地拖著時間,倒不是不想和隊友聚餐,只是心裡有點不得勁兒。真不想輸!但這樣的心聲沒辦法說給隊友們聽,她並不是要責怪誰或者是懊惱自己沒有盡力,正是因為沒有任何一個環節出錯,他們才走到了現在。
好想找個人聊天。
明石愛理翻開通訊錄往上滑了又滑,總覺得找誰都不是個好主意。
那須友美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她乾巴巴地問了句有沒有傘之後就沒再開口了,跟平時健談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們等會要去聚餐,小友美一起麼?”
“啊,我麼?我就算了吧……”
說完兩人又沉默起來。愛理是因為大腦放空了一段時間,真遇上聊天物件卻想不出什麼新鮮話題,在她忍不住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對方猛地站起,把自己的傘塞了過來,說讓她打起精神來,自己去找其他人借傘。
明石愛理看她徑直離開的背景,搓了搓自己的臉,疑惑地自言自語:“看起來有那麼喪麼?總之謝謝啦……”
於是,她難得地有了單獨行動的時候。
這種話讓她自己來說有點奇怪,但是她身邊幾乎從沒少過人。在鎌倉,上下學都是和糸師兄弟一起,社團的朋友們也都在同班或鄰班,轉學到東京,她也很快跟同學打成一片,後面又認識了玲王和凪。
她習慣了被人群簇擁,感到空虛的時候還有網路來填補。
落單的感覺就像是腳趾頭撞在了櫃角,會從細小的地方產生尖銳陣痛。她想起繪心甚八意有所指的話,又覺得是有點道理的,機遇放在面前,誰會無條件地等著另一個人呢?
回去之後給杏裡小姐打個電話吧……
明石愛理想著,低頭單手敲起了螢幕,傘柄架在她的肩膀上,隨著走路的震顫一跳一跳硌得慌。
她走到一半在場館門口被誰擋住了去路,抬頭正準備道歉——當低頭族總是理虧的,話說了開頭卻被她吞了回去。
擋住她的那人戴著帽子和茶色鏡片的眼鏡,脖子上還圍了條寬大的圍巾,整體特徵都遮去了三分之二。但她看了兩眼,篤定地認出了是誰。
——糸師冴。
看到報道就知道這人已經回國,但親眼看到他出現在面前,明石愛理還是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第二反應就是他居然一個人來了這種地方,不怕被粉絲們吞了麼?
肉粉色短髮的幼馴染身形介於青年與少年之間,鬢髮修得整齊清爽,他碧綠色的眼睛隔著鏡片看起來簡直像是波子汽水的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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