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的某個雨天,明石愛理靠在窗前,雨滴從沒有關上的窗戶間斷飄進來,白色襯衫緊緊貼著她的背,透出一點半透明的肉色。發燙的手機就貼在她的耳邊,那端傳來輕淺的呼吸聲,節奏很平靜,她眼睛注視著走廊的方向。
糸師凜站在那裡,半個身子沉浸在如水般的影子中,他在大聲質問著。
糸師兄弟的矛盾來得荒唐又莫名,一夜之間就面臨決裂。明石愛理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也不想知道。但夾在中間的體感就像是聯機遊戲被踢下線了,只能徒勞地維持著聯絡。
這次打電話不巧被糸師凜正面撞見,他情緒波動極大,具體說的什麼左右不過是那些,聲音融在雨中稀里嘩啦的,明石愛理覺得有點冷,縮了縮肩膀,最後一句話飄進她的耳朵裡。
他問,為什麼?
糸師冴在電話那邊的呼吸似乎頓了一下,發出了些許響動,說不清是因為糸師凜的問題還是等待著她的答覆。
糟糕啊,沒有聽清後半句。但她又隱約覺得自己知道糸師凜此刻到底想問什麼,而糸師冴又為什麼沒有結束通話電話只是旁聽。她沒有少在糸師兄弟面前解釋過,為失約的遲到、為忘記蓋上的牙膏、為她的突如其來的好心情和壞心情。她總是坦言的,所以這次也是。
一定是那個原因吧。
那時的明石愛理聽見自己極度冷靜的聲音從嘴裡飄出來——嚇了她一跳,這實在太像又太不像某個人了:“因為我愛你。”
“我愛你,就像我愛他一樣。”
兩個聽眾都陷入了沉默。
話說,這句話到底是對誰說的呢?明石愛理淺淺地疑惑著,但是她打了個冷戰,這疑惑又輕輕散去了。
幾步外,糸師凜瞳孔放大,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像是聽見了什麼毀天滅地的瘋言瘋語。他磕絆著沒能說得出完整的話來,混亂之下甚至顯得有幾分暴怒,抓住了明石愛理的肩膀:“你在、你在……說什麼啊……”
明石愛理就在這極近的距離與糸師凜對視,看他顫抖的臉頰和溼潤的眼睛,就連他的聲音也在顫抖。
她仍然是冷靜的、豁然的。愛理憐愛地摸了摸他的臉頰,這兩年他個頭拔高得很快,糸師冴遠走西班牙後他也開始學起他哥那副死出,板著張臉唬人。但在她的眼裡跟小狗汪汪叫也差不多。她坦然承認:“我不知道。”
“不惜做到這種程度也要留住的聯絡,這份感情用喜歡來說也太輕了,所以我想應該是愛吧。”
糸師冴在良久的沉默中吐出一句:“瘋子。”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之後這件事被他們異常體面地跳過,糸師冴不問,明石愛理也不說。她照常給他傳送簡訊,他也依舊簡約地回覆或者是略過,只是她再也沒有撥透過他的電話號碼。
……
嘀。
嘀嗒。
雨已經在她腳邊淺淺積起一灘,明石愛理還遲遲愣在原地,糸師冴以一種堪稱罕見地耐心提問:“你打算傻站到什麼時候?”
這次進軍全國大賽,校方豪橫地組織了一支啦啦隊,也有很多來湊熱鬧看比賽的同校同學,是以觀眾中有蠻多都是認識明石愛理這張臉的。他們兩個人堵在門口,旁人雖然裝作沒有看見從他們身旁繞過,但仍有竊竊私語傳來。
“誰啊?太擋路了。”
“明石大人遇到麻煩了麼?”
“不像吧。說不定是那個呢……”
“誒?不是已經有兩個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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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6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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