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石愛理用口型問我:看我幹什麼?別人還在跟你說話。
哦。我衝螢幕假笑起來,繼續工作。從球迷提問中找出幾個看得順眼的回答了。對於那些刷屏問我為什麼會跟那女人在一起的,真是眼睛長屁眼上了,看不出來在同居?懶得給這些人解惑。
她在旁邊看著彈幕,用自己的賬號在評論區回覆,被提到的時候才偶爾露個臉。直播開始一刻鐘後,我餘光瞄到她手機因為資訊提醒太多快被彈宕機了,扯了扯嘴角探頭去看,被她推著臉推開:“你還在上鐘好不好,我資訊都要回不過來了……”
又不是隻連線我一個。我的其他隊友也在直播間裡,現在輪到他配合,我看她的動向又怎麼了。但隊友這種東西就是該死的不會看眼色,自己不好好上班,就想著把其他人拖下水,偏偏明石愛理還真的跟對面認識,前隊友的現室友的國家隊隊友這種關係都有互加聯絡方式,世界村是她扛起來的麼?
因為資訊太多回不過來,乾脆就不回了。她被cue到的次數太多,大大方方地丟掉手機擠進鏡頭跟其他人聊起來,比工作人員更像是環節主理人,被提醒直播時間要結束的時候,她遺憾地嘆了口氣。
隊友擠眉弄眼地建議:“嘿,你們可以多開開直播的。我是說,我很想念……凱撒。真的,陛下。”
我:“滾去吃——”
明石愛理一邊捂住我的嘴,一邊去摸退出鍵:“會的會的,下次一定。”
對著暗下去的螢幕,我沉默半晌:“你之前是不是對我也有說過這句話?”
是麼?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湊近親了我一口:“記性真好,表揚你。”
那就別這麼半吊子的表揚我。我勾住她的脖子把她壓在桌子上,粗暴地推開馬克杯和檯燈,她勉強伸手護住電腦,失去了最後能推拒我的機會。我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
漫長又糾纏的唇齒戰爭,她眼睛因為缺氧氤氳著水光,中間因為後背被桌角硌得生疼,沒好氣地反過來把我壓到地毯上。扶在她腰間的手把毛衣推了上去,已經在皮膚上捏出了紅印,我用指腹摩挲著那塊紅痕,她惱火地望著我說這很癢。我收手,把指節貼上自己發燙的嘴唇,復而又翻手用那個吻去刮弄她腰側的軟肉。我更想咬上一口,留下比指印更久的痕跡。
這種行為對她來說無疑是挑釁。
她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坐在我身上,把被揉得亂七八糟的頭髮簡單用手指理了理,將其高高紮起。
“咽口水了麼?”明石愛理學著我的樣子用指甲邊緣去刮我滾動的喉結,“我真是搞不懂你。”
我回嘴:“我也搞不懂你。跟那些人都語言不通還能聊這麼久,你聽得懂看得懂他們在說什麼?”
她看上去很想翻白眼:“你是忘……你是要怎麼。要給我上外語小課堂?”
我覺得她只適合現場教學。唇齒相依是Küssen,咬了她的臉頰,Die Wange,我含糊吐出單詞音節,試圖用啄吻來挽回些什麼。單手握住她的腿,她緊繃了瞬間,我帶著點笑意,Schenkel,你總要知道怎麼描述自己的身體部位吧。我說。
邪門歪理。她評價。
我總得從自己感興趣的地方入手,一點也不心虛地教她繼續認識人體,這次居然一點也沒被踹,我甚至有點懷疑她後面還有什麼大招沒放。手掌壓在她的小腹,再往下一寸就是從未越界的那條線,我望著她的眼睛,又望著她平滑的、溫暖的、微微凹陷的那塊皮膚,鬼使神差地說:“Lieben(愛)。”
她露出困惑的神情。
瞎編就是了。我大可把每一句剖白都武裝成露骨的調戲和罵街,把每一次動情都偽裝作挑釁與宣戰,把愛語簡化為那句蠢貨。儘管我才是那個最大的蠢貨,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愛。
可是我一下一下吻著她的手指和小臂,蠢貨。蠢貨。
我說,我愛你,我該死的深愛你。
她已經很久沒說話了,垂著眼睛,舔了舔嘴唇,半晌才輕輕開口:“我也愛你。”
這句簡單的話。從我自己口中說出,和從她口中說出又有什麼不同呢?我找不出任何區別。我的身體戰慄著。像是被一把鋒利的武器貫穿了,那閃著寒光的刀刃劃開我的皮膚,分開我的血肉,露出我虛弱的、幾乎不會跳動的心臟。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東西,理論上如此,得到的感覺是那麼……想要逃離。
我想推開,我想離開她的陰影,我想頭也不回地逃離,我想一切都該死地結束,我們依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我就該在第一次輕狂地表露愛意時掐斷自己的喉嚨。不。什麼都不要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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