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征天錄:我在亂世當梟雄》第50章 潁州驚變(1)

作者: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17小時前

六月十四,丑時三刻,潁州城南三十里,元軍大營。

中軍大帳裡只點著一盞牛油燈,燈芯結了厚厚的燈花,光線昏黃如豆。也先帖木兒坐在虎皮交椅上,左手撐著額頭,拇指和中指用力按壓著兩側太陽穴。左眼還纏著紗布,傷口癒合處癢得鑽心,像有無數螞蟻在皮肉底下爬。他不敢抓——軍醫說了,抓破了會潰爛,這隻眼就真保不住了。

“癢比疼還難受。”

他咬著牙,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帳內瀰漫著血腥味、藥味,還有更深的、腐肉般的焦躁。圍城二十三天了,潁州城就像塊硬骨頭,啃不動,咽不下。城牆被投石機砸出幾處缺口,但守軍連夜就用沙袋、門板堵上。三次蟻附攻城,死了八百多人,連城頭都沒摸到。軍中開始流行痢疾,每天都有士兵上吐下瀉,癱在營裡等死。

“二十三天……”

也先帖木兒睜開右眼,看著案上攤開的地圖。潁州城被他用硃筆圈了又圈,紅圈疊著紅圈,像一道道血痕。

“大人,汴梁急報!”親兵掀帳闖入,手裡捧著個沾滿血汙的皮筒。

也先帖木兒猛地抬頭,獨眼中精光一閃。他接過皮筒,擰開銅蓋,倒出三卷羊皮紙。紙是上好的宣紙,但被血浸透大半,字跡模糊。他湊到燈下,眯起右眼,費力辨認。

第一張是闊闊不花的親筆,字跡潦草,多處塗改:

“六月十二,賊軍圍汴梁,號稱十萬,實不知其數。賊首劉承業,豎子也,用兵詭詐。城外多設疑兵,樹幟揚塵,晝夜不息。更兼夜襲渡口,焚我戰船,斷我北歸之路。城中糧價飛漲,軍民惶惶,漢軍有異心。望平章速回師救援,遲則汴梁不保,河南震動……”

也先帖木兒的手開始發抖。

第二張是副萬戶阿老瓦丁的軍報,字跡工整,但力透紙背:

“賊軍分駐汴梁四門外,主力在黃河大堤,約五千人。另有疑兵在城南、城西。賊造回回炮、雲梯、轒轀車,雖多為偽制,但其勢已成。末將曾夜襲賊營,中伏,損兵四百。於賊營中繳獲此旗,請平章過目。”

羊皮紙裡裹著一小塊赤色綢布,是那面“徐”字旗的一角。也先帖木兒拿起布片,對著燈光細看。綢是杭綢,金線繡的“徐”字,邊角磨損自然,右下角“天完治平”的印模糊但可辨。

他手一顫,布片飄落在地。

第三張紙更小,是血書,只有寥寥幾字:

“六月十三,城中漢軍譁變,開南門未果,斬三百。軍心潰矣,民心思變。乞援!乞援!——闊闊不花血書。”

“砰!”

也先帖木兒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燈盞跳起,燈油潑出,在羊皮地圖上洇開一片汙漬。他獨眼充血,死死盯著地圖上汴梁的位置,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帳內眾將屏息,無人敢言。副將鞏不班偷眼看去,只見也先帖木兒臉上那道箭疤在燈光下突突跳動,像條活蜈蚣在皮下游走。

“好……好一個劉承業……”也先帖木兒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如破鑼,“好一個圍魏救趙……好一個疑兵之計……”

他猛地站起,抓起地圖,指著汴梁:“你們看!潁州距汴梁四百里,騎兵急行三日可到。劉承業在咱們圍攻潁州時,偷偷北上,不但圍了汴梁,還……”他抓起那角“徐”字旗,“還勾結了徐壽輝!天完賊寇!”

鞏不班小心翼翼道:“大人,徐壽輝在蘄州,距此千里,他的旗怎麼會出現在汴梁?會不會是……賊軍偽造的?”

“偽造?”也先帖木兒冷笑,獨眼中閃過老辣的光,“你看這旗的磨損,這金線的脫落,這印章的模糊——這是用了一兩年的舊旗!賊軍倉促北上,哪來得及做這麼精細的假?就算能做,他們為何要做徐壽輝的旗?為何不做韓山童的旗?做劉福通的旗?”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因為徐壽輝真的來了——至少他的先鋒來了。徐壽輝在南方坐大,想要北上擴張,與紅巾軍合流是必然。劉承業攻汴梁是假,接應徐壽輝北上才是真!他們要在河南腹地會師,截斷大運河,把河南切成兩段!”

這番分析合情合理,帳內眾將臉色都變了。如果只是紅巾軍,還好對付。但加上徐壽輝的“天完”軍,那就是兩面受敵。而且汴梁若失,大運河被截,朝廷怪罪下來,他們這些人都得掉腦袋。

“大人,那現在怎麼辦?”一個千戶急問,聲音發顫,“繼續攻潁州,還是回援汴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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