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人!”劉福通抬頭,眼中寒光一閃,“汴梁守軍,多為降卒。他們本可不開城門,不戰而降,照樣活命。但他們開了城門,血戰到底,為什麼?因為他們信紅巾軍,信陛下許他們的那個‘太平世道’!現在他們戰死了,屍骨未寒,我們就在這裡討論他們的主將是忠勇還是無能,羅大人,你的心不會痛嗎?”
這話說得重,羅文素臉色一白,但隨即反擊:“劉丞相,你這是混淆視聽!將士戰死,固然可敬,但主將無能,致將士枉死,難道不該問責?若人人以‘忠勇’為名,行敗軍之事,我紅巾軍還如何打仗?如何取天下?”
“那依羅大人之見,該如何處置?”劉福通聲音平靜,但握緊的拳頭,指節已經發白。
“革去一切官職,下獄待審。若傷重不治,那是天意;若能活,按軍法論處!”羅文素斬釘截鐵。
“臣附議。”盛文鬱跟上。
“臣等附議。”文官班中,十餘人出列,齊聲附和。這些都是羅、盛的黨羽,或是被收買,或是被脅迫。
劉福通跪在地上,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些人的目光——有得意的,有冷漠的,有幸災樂禍的。他忽然覺得很累,累得想就此躺下,什麼都不管了。
但他不能。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韓山童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聽不出喜怒。
“劉承業,年十六,從軍不過數月。潁水之戰,他以兩百人夜襲元營,射傷也先帖木兒,解潁州之圍。鄧州之戰,他以千人阻元軍萬餘,救出數萬百姓。汴梁之戰,他以疑兵之計,逼退也先帖木兒三萬大軍,光復汴梁。白河夜襲,他以殘兵千人,燒燬元軍糧草,斬其主將。這些,都是他十六歲做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漸漸提高:“諸位大人,你們十六歲時,在做什麼?在讀聖賢書?在吟詩作對?還是在田間地頭,為一家生計發愁?你們有什麼資格,去指責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說他不夠好?說他該死?”
殿內一片死寂。
羅文素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盛文鬱的臉色也變得難看。那些附和的文官,一個個低下了頭。
劉福通繼續說:“汴梁之敗,罪在何處?罪在兵力懸殊,罪在朝廷未派援軍,罪在——”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韓山童,“罪在陛下,不該將他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丟在那絕地,任他自生自滅!”
這話一齣,殿內譁然。
韓山童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握緊菩提珠,指節發白,眼中閃過怒意,但很快又壓了下去。他沉默片刻,緩緩道:“劉丞相,你是在指責朕?”
“臣不敢。”劉福通叩首,“臣只是在說一個事實。汴梁之戰,劉承業有罪,但罪不至死。五千將士戰死,他們需要的不是問責,是撫卹,是榮耀。十萬百姓陷敵,他們需要的不是空談,是援軍,是收復失地的希望。陛下,臣請陛下三思。”
韓山童沉默。
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的裁決。
良久,韓山童開口:“傳朕旨意:劉承業,革去汴梁留守之職,降為校尉,留營效力,戴罪立功。汴梁陣亡將士,按三倍撫卹,家屬免稅三年。擇日,朕將親自主持祭奠,追悼英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至於收復汴梁……待時機成熟,朕自有決斷。”
劉福通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久久沒有起身。
他贏了。
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勝利。羅文素、盛文鬱不會善罷甘休,韓山童心中的猜忌也不會消散。而劉承業,那個斷了腿的少年,將揹負著“戴罪立功”的名號,在這亂世中,繼續掙扎求生。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劉承業小時候的模樣——扎著總角,在院子裡追著雞跑,笑得沒心沒肺。
“承業啊,伯父能為你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接下來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
。殿明的謂所廷朝這眼一了看,冠整了整,起他
。茫蒼片一間地天,下在還雨,外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