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征天錄:我在亂世當梟雄》第57章 夜襲白河(1)

作者: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1天前

至正十一年,六月二十五,子時,汴梁城西校場。

雨又下了起來。

細密的雨絲在夜風中斜織成網,落在校場的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很快匯成蜿蜒的小溪,帶著血汙和泥濘流向低窪處。校場上沒有火把,只有幾盞氣死風燈掛在將臺兩側的旗杆上,昏黃的光暈在雨幕中暈染開,勉強照亮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一千二百人靜默站立,分作三個方陣。

左側是王權的鄧州營殘部四百人——這些人大多是從鄧州屠城中逃出的倖存者,衣衫襤褸,半數帶傷,但眼神里有種麻木的兇狠,那是見過地獄的人特有的眼神。

中間是黑牛麾下的騎兵隊殘兵三百,人人有馬,但戰馬瘦骨嶙峋,有些腿上還裹著帶血的繃帶。

右側是汴梁降卒中挑選的五百敢死隊,這些漢軍昨日還是元兵,今日被強徵入敢死隊,個個面色惶惑,握兵器的手在抖。

將臺上,劉承業坐在一張特製的木椅上——椅背加高,兩側有扶手,椅腿釘死在臺板上。他渾身纏滿繃帶,左腿用木板固定,伸直擱在矮凳上。臉上沒有血色,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陷,顴骨高聳,整個人瘦脫了形,像是從墳裡刨出的骷髏,只有那雙眼睛還亮著,在雨夜中如兩簇幽火。

他身側站著王權和黑牛。王權左臂吊在胸前,那是做疑兵救援赤崗突圍時被流矢所傷,箭頭還嵌在骨頭裡,軍醫用燒紅的刀子剜了半日才取出,傷口已開始化膿。黑牛更慘,左臂齊肘而斷,斷口用烙鐵燙過,焦黑一片,散發出皮肉焦糊的刺鼻氣味。他右肩還中了一箭,箭桿折斷,箭頭埋在肉裡,每動一下都疼得嘴角抽搐。

三人都到了極限。

但必須撐住。

“前世這時候,我應該在家吹空調打遊戲。”

劉承業腦子裡忽然閃過這個念頭。那時候他覺得生活無聊,每天重複同樣的工作,應付同樣的投訴,處理同樣的糾紛。他以為那就是人生的全部了——平庸、瑣碎、毫無意義。

“現在呢?我他媽要帶著一群殘兵去燒糧草。”

他苦笑了一下。命運這東西,真會開玩笑。

“時辰到了。”劉承業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破鑼,在雨聲中幾乎聽不清。他清了清嗓子,咳出一口帶血的濃痰,吐在腳邊的陶盆裡,繼續道:“今夜,咱們要去白河渡,燒元軍的糧草。此去,九死一生。願意去的,上前一步。不願的,現在放下兵器,去俘虜營——我不殺你們,但從此不再是紅巾軍,是生是死,聽天由命。”

臺下死寂。

只有雨聲,和遠處城頭隱約傳來的更鼓。

許久,鄧州營方陣中,一個獨眼漢子率先踏出一步。他約莫四十歲,右眼是個黑洞,臉上有道刀疤從左額劃到右下頜,像條蜈蚣趴在臉上。他叫陳瘸子,其實不瘸,這綽號是因為他走路時右肩總習慣性下沉,像瘸了條腿。

他是鄧州的老礦工,三個兒子都死在修黃河的工地上,老婆和閨女在屠城時被蒙古兵姦殺,屍體被他從死人堆裡刨出時,已經認不出人形。

“我去。”陳瘸子說,聲音沙啞,“反正也活夠了,能拉幾個韃子墊背,值了。”

有他帶頭,鄧州營四百人齊刷刷上前一步,動作整齊得讓劉承業心頭一顫。

“這些人,是真的不想活了。”

“只想死前多殺幾個仇人。”

黑牛的騎兵隊也動了,三百人默默上前。他們大多是潁州起兵時的老兵,跟著劉承業打過潁水、守過汴梁,袍澤死了大半,剩下的也多是傷兵。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臉上稚氣未脫,左頰有道新疤,還在滲血——他叫劉三娃,是劉家莊劉老栓的小兒子,兩個哥哥都戰死了。他握著一杆捲刃的長槍,槍頭上綁了塊紅布,已經被雨淋透,顏色暗沉如血。

最後是降卒敢死隊。五百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人腿軟,有人想後退,但都被同伴的眼神止住。一個三十來歲的黑臉漢子咬咬牙,踏前一步——他叫趙大,原是汴梁守軍漢軍百戶,投降後被編入敢死隊。

他身後,陸陸續續,五百人全部上前。

“好。”劉承業點頭,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讓他額頭冒出冷汗。“王權,你帶鄧州營,負責放火。每人帶兩罐魚油,見糧囤就潑,見草料就燒。黑牛,你帶騎兵隊,在外圍游弋,元軍來援,你們就衝陣,拖住他們。趙大,你帶敢死隊,跟我直撲中軍大帳——也先帖木兒的侄子阿速在那裡坐鎮,殺了他,元軍必亂。”

。臉張一每下臺過掃目,頓了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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