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
他在心裡一遍遍默唸。這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最後，軍醫用乾淨布條將他裹成木乃伊，只露出眼睛和嘴。他昏睡著，呼吸微弱，但終究是活了。
傅友德走出廂房，天已過午。他站在院中，深吸口氣，空氣中還瀰漫著血腥和焦糊味。他抬頭看天，烏雲更厚了，像要壓到城頭。
“報——！”探馬飛奔而來，“元軍開始攻城了！”
傅友德大步走向城樓。
該來的，終於來了。
午時三刻，汴梁城北。
也先帖木兒騎在黃驃馬上，臉色陰沉如鐵。
他昨夜見白河渡口火起，就知道中計了。侄子阿速戰死，糧草被焚，五萬大軍，只剩七日之糧。若七日內攻不下汴梁，軍心必潰。
“劉承業……”
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這個十六歲的少年，一次又一次壞他的事。潁州、汴梁、白河渡口——每一次，他都以為自己贏了，結果都被翻盤。
“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你機會。”
“傳令！”他揮鞭指向汴梁城，“第一波，漢軍步兵五千，強攻北門。第二波，色目軍三千，攻東門。第三波，探馬赤軍兩千，隨時待命。今日午時前，我要看到汴梁城頭插上大元戰旗！”
戰鼓擂響，如悶雷滾過大地。
五千漢軍步兵推著雲梯、撞車，緩緩逼近。他們是攻城的主力，也是炮灰——蒙古人從不把漢軍當人看，死了就死了，還能省糧。
城頭，傅友德看著如蟻群般湧來的元軍，心中計算。汴梁守軍，原有殘兵兩千，降卒三千，加上他帶來的三千，共八千人。但降卒不可靠，真正能戰的，不過四千。而元軍五萬，十倍於己。
“四千對五萬……”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能守多久？”
“弓箭手準備。”傅友德下令，“等進入百步，自由射擊。滾石擂木，預備。金汁，燒沸。”
金汁是守城利器——糞便混石灰、毒藥，煮沸後惡臭撲鼻，沾身即爛。雖然殘忍，但有效。
元軍進入百步。
城頭箭如飛蝗。漢軍舉盾抵擋，但盾牌簡陋，不斷有人中箭倒下。但更多的人衝上來，架起雲梯。雲梯頂端有鐵鉤，鉤住垛口，士兵開始攀爬。
“倒金汁！”
滾燙惡臭的金汁潑下，城下頓時響起非人慘叫。被潑中者皮開肉爛，在地上打滾，很快就沒了聲息。但元軍太多了，倒下一批，又上一批。雲梯上爬滿了人，像螞蟻上樹。
“滾石！擂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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