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征天錄:我在亂世當梟雄》第37章 血戰突圍(1)

作者: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4天前

申時三刻,雨勢轉急。

鄧州城南,忽然響起震天鼓聲。

五百紅巾騎兵從雨幕中殺出,每人馬後拖著樹枝,在泥地上揚起漫天塵霧。為首的傅友德一馬當先,高舉“劉”字大旗——那旗是臨時用紅被面改的,在雨中溼透,沉甸甸地垂著,但依舊醒目,像一團燃燒的血。

“紅巾援軍!好幾萬人!”元軍哨塔上,瞭望兵嘶聲驚呼,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汝寧軍大營頓時炸了鍋。

主將張珪衝出營帳,鎧甲都沒披全,只穿著中衣,赤腳站在泥水裡往南看。雨水淋在他身上,他渾然不覺。雨幕中,只見紅旗招展,塵土飛揚,馬蹄聲如雷,根本看不清具體有多少人。但那聲勢,絕不止三五千。

完了完了完了……張珪心裡咯噔一下,像一塊石頭墜入深淵。他是漢人,在元軍中本來就受排擠,這次出征是被逼無奈。他壓根就不想打這場仗——打贏了功勞是蒙古人的,打輸了自己背鍋。這筆賬,他算得比誰都清楚。

“快!調兵攔住!別讓他們衝過來!”張珪聲音都在發顫,嘴唇哆嗦著。

副將湊過來,小心翼翼地提醒:“大人,是不是先派人探明虛實……”

“探個屁!”張珪一腳踹翻副將,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等探明白了,人都殺到營門口了!傳令!前營兩千人出營列陣!弓手準備!滾木礌石就位!”

汝寧軍倉促出營,在泥濘中列陣。靴子踩在泥水裡,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可連日大雨,弓弦受潮,許多弓軟塌塌的,根本拉不滿。箭囊裡的箭羽也溼了,射出去歪歪斜斜,連準頭都沒有,有的箭飛到一半就栽進泥裡。傅友德率軍在兩百步外兜圈子,射了幾輪稀疏的箭雨,然後掉頭就跑。

“追!別讓他們跑了!”張珪見“敵軍”怯戰,心中一鬆,揮軍追擊。

他打定了主意——追慢點,做做樣子,等“敵軍”跑了就回營報功,就說擊退了來犯之敵。反正面子有了,裡子也不能丟。

兩千汝寧軍追進了一片窪地。

那是黑龍潭邊緣,平日就泥濘不堪,連日大雨過後,已經成了一片沼澤。前排騎兵的馬腿陷進泥裡,拔不出來,急得嘶鳴亂叫,馬嘴噴著白沫。步兵更慘,一腳下去陷到膝蓋,拼命掙扎,越掙扎陷得越深,像一群掉進泥坑裡的螞蚱。有人鞋子掉了,光腳踩在泥裡,被碎石子硌得齜牙咧嘴。

傅友德回頭看了一眼,冷笑一聲,率軍從容撤走。雨水順著他的刀疤往下淌,他眯了眯眼,像一頭吃飽了的狼。

他的任務完成了——牽制汝寧軍,為其他兩路創造機會。

幾乎在同一時間,西面白河渡口火光沖天。

黑牛率五百騎兵如鬼魅般殺到。馬蹄踏在泥水裡,濺起老高的水花。看守糧倉的五百元軍正在躲雨——帳篷漏水,許多人擠在幾輛糧車下面賭錢,銅錢在泥地上滾來滾去。聽見馬蹄聲時,黑牛已經殺到眼前了。

“放火!”黑牛嘶吼,一箭射出。

箭頭纏著浸油的麻布,點燃了,劃破雨幕,釘在一輛糧車上。篷布遇火即燃。雖然天氣潮溼,但黑牛的人每人帶了三支火箭,集中射向幾輛糧車,終於把火點了起來。火勢在雨中不算大,但濃煙滾滾,黑煙沖天,像一條黑色的巨龍。糧草大多是麥子和粟米,遇火噼啪作響,火星四濺,燒焦的穀物味瀰漫開來。

元軍倉促迎戰,可衣衫不整,兵器都找不齊。有人提著褲子跑出來,有人光著膀子,有人找不到刀,抄起扁擔就衝。黑牛的人如狼入羊群,砍瓜切菜一般。刀光閃過,血濺在糧車上,被雨水沖淡,流進泥裡。

“糧倉起火了!”

訊息傳到臥牛崗,中軍大帳。

也速不花得到稟報,又驚又怒。他是蒙古老將,五十多歲,一臉絡腮鬍,左眼有道疤——那是三十年前征討南宋時留下的,疤痕很深,像一道溝壑。此刻他盯著西面沖天的黑煙,臉色鐵青得像暴雨前的天空,手指在刀柄上攥得發白。

“大人,怎麼辦?”副將急得團團轉,靴子在泥地上踩出凌亂的腳印。

“慌什麼!”也速不花一巴掌扇過去,力道之大,直接把副將扇了個趔趄,嘴角溢位血絲,“南面佯攻,西面燒糧,這是調虎離山!他們的目標,要麼是劫營,要麼是入城!”

他走到帳外。雨水打在臉上,冰涼刺骨,順著他臉上的皺紋往下淌。他盯著鄧州城的方向,腦中飛快地盤算著,像一臺精密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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