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承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了，帶著一絲苦澀，在舌尖上蔓延開來。他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盞沿，發出細微的瓷器摩擦聲。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在決定下一步行動之前，咱們要先搞清楚一件事——南方這三家，現在到底是什麼水平？”
他看向雷大錘。
“雷監令，你來說說，南方各勢力的火器裝備情況。”
雷大錘應聲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他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短褂，前襟上還有幾個被火星燒出的破洞。手上佈滿了燙傷的痕跡，新舊疤痕疊加在一起，像是某種勳章。但說起火器，他的眼中就閃著光，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熱愛和驕傲。
“少帥，各位將軍，根據察事司蒐集的情報，以及我們從俘虜、逃人口中得到的資訊，南方各勢力的火器發展，大致如下。”
他走到輿圖前，粗短的手指指著長江流域。
“先說朱元璋。他的火器主要由劉基主持研製。劉基此人，精通天文地理，對火器也有獨到見解。朱元璋軍中，已普遍裝備了火銃和火炮。”
他頓了頓，像是在整理思路。
“火銃多為火門手銃，射程約五十步，威力一般，但勝在輕便，單兵可攜帶。火炮多為碗口銃和盞口銃，以銅鑄為主，射程約百步，威力較大，但裝填緩慢，機動性差。”
“此外，劉基還研製了一種名為‘火龍出水’的水戰武器。”
雷大錘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神秘。
“這是一種火箭，裝在竹筒中，點燃後可從船上發射，射程可達百步以上，威力巨大。鄱陽湖一戰，朱元璋就是用這種武器，配合火攻，大破陳友諒的水師。”
“火龍出水？”
馮友明眉頭一皺，身子前傾，眼中閃過好奇的光芒。
“這是什麼武器？我從未聽說過。”
“我也是最近才從俘虜口中得知的。”
雷大錘道，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
“據俘虜交代，這是一種用竹筒製成的火箭，內裝火藥和鐵砂，點燃後噴射而出，可燒傷敵軍，也可引燃船帆。劉基在鄱陽湖之戰中，使用了數百支這種火箭，給陳友諒的水師造成了巨大傷亡。”
“這武器，咱們能不能仿製？”
李喜喜問，眼中閃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可以嘗試。”
雷大錘點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但需要實物或圖紙。咱們雖然從大都搜刮了元廷的火器圖紙，但火龍出水是劉基獨創，元廷沒有記載。要想仿製，要麼拿到實物，要麼抓到知道配方的工匠。”
“這件事，交給察事司去辦。”
劉承業看向郭啟嘉，目光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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