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擢徐達為江寧衛指揮使,湯和為副,常遇春為游擊將軍。各賜銀千兩,田百畝,安撫其心。其所部殘兵,打散編入中軍,由陳瘸子整訓。”
“第二,封李二為鎮國將軍,賜金百兩。但其所部,調防滁州,江寧防務由張煥接任。告訴李二,滁州乃江北門戶,非心腹大將不能守。他若不願,就是心有異志。”
“第三,降卒分三營。一營由周小七統領,編入水軍;一營由趙均用統領,駐守和州;一營由廖永忠統領,駐守六安。各營軍官,必須安插咱們的人。”
“第四,江寧士紳,願合作者,授以官職,賜以田宅。抵制者,抄沒家產,流放江北。殺幾個典型,以儆效尤。”
“第五,嚴查張士誠密使。抓住者,公開處斬,首級送高郵,以示警告。”
蘇元元一一記下,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寫完最後一筆,他抬起頭,遲疑道:“將軍,李二將軍若不服調遣……”
“他不會不服。”劉承業冷笑,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李二雖粗,但不傻。他知道,離了淮西,他什麼都不是。況且,滁州是江北重鎮,兵精糧足,讓他去,是重用。他若真不服……”
他放下茶盞,眼中寒光一閃。
“就讓他在赴任途中,‘遇匪身亡’。滁州,換別人去。”
蘇元元心中一凜,低頭:“是。”
“還有。”劉承業頓了頓,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三日後,韓林兒登基大典,在江寧舉行。你帶一百親兵,護送他與王月華前往江寧。沿途嚴加保護,絕不容有失。到江寧後,你就留在那裡,擔任禁軍統領,負責宮城防務。”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蘇元元:“記住,你的任務不僅是保護韓林兒,更是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每日密報。若有異動,可先斬後奏。”
蘇元元單膝跪地,鄭重領命:“是!末將必不負將軍所託!”
他知道,這擔子有多重。監視皇帝,自古就是掉腦袋的差事。但將軍信他,他必不負所托。
“去吧。”劉承業揮手。
蘇元元起身,倒退幾步,轉身出了書房。
書房內,只剩劉承業一人。
他推開窗,望向南方。那是江寧方向。秋夜的風帶著涼意吹進來,吹動了桌上的燭火,光影搖曳。
韓林兒登基,朱元璋養傷,李二調防,張煥鎮守,蘇元元監視……這一套組合拳,應該能暫時穩住江寧局勢。
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元廷不會坐視江寧失陷。擴廓帖木兒在汴梁整軍,據說已集結十萬大軍,不日南下。而淮西義軍,經江寧一戰,傷筋動骨,需時間休整。
時間。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關上窗,回到桌前,重新攤開地圖。燭光下,江淮大地在他眼前鋪展開來,山川城池,盡在掌中。
擴廓要從汴梁南下,必經壽春。壽春守將是張煥,此人能力如何?能否守住?若壽春失守,廬州便暴露在元軍兵鋒之下。廬州若失,江寧便成孤城。
他提起筆,在壽春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必須加固壽春防務。增兵,積糧,挖壕,築堡。必要時,他親自去一趟。
還有,水軍。周小七的水軍在此戰中發揮了關鍵作用。若能將水軍擴充至五千人,戰船兩百艘,便可控扼長江,進可攻,退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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