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征天錄:我在亂世當梟雄》第113章 梅亭之約(1)

作者: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3天前

兩人說話間,已到皇宮——原元廷蘄州路總管府,徐壽輝稱帝后稍加修繕,充作行宮。宮門並不雄偉,石階上苔痕斑駁,看得出這“皇宮”的寒酸。但門前侍衛林立,衣甲鮮明,見倪文俊,紛紛行禮,刀槍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倪文俊引劉承業入宮,穿過前殿,繞過影壁,來到後花園。

園中景緻出乎意料的好。梅開正盛,紅白相間,如雲似霞,暗香浮動,沁人心脾。花瓣在寒風中簌簌飄落,鋪在青石小徑上,踩上去軟綿綿的。梅林中設一亭,朱柱碧瓦,匾額上書“沁香亭”三字。亭中已擺開宴席,雖不豐盛,但精緻整潔。

主位上坐著一人,年約四十,方面大耳,濃眉虎目,頭戴沖天冠,身穿赭黃龍袍,正是徐壽輝。他身形魁梧,坐在那裡像一座小山,但眼神中透著一股草莽英雄特有的精明與警覺。

“陛下,劉將軍到了。”倪文俊躬身。

徐壽輝抬眼,目光像兩把刀子,上下打量著劉承業。從他那空蕩蕩的左腿褲管,到他消瘦的臉頰,再到他那雙依然明亮的眼睛,一寸一寸地審視。

劉承業在輪椅上躬身:“敗將劉承業,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劉將軍請起,看座。”徐壽輝聲音洪亮,帶著濃重的楚地口音,像一面銅鑼在胸腔裡敲響,“早聞將軍威名,今日得見,果然英雄。將軍在淮西之事,朕已知曉。以弱抗強,雖敗猶榮。來,朕敬將軍一杯,為將軍接風!”

“謝陛下。”劉承業舉杯,一飲而盡。酒是米酒,清淡,但暖心,順著喉嚨流下去,在胃裡化開一股暖意。

宴席很簡單,四菜一湯,但分量足,用料實在——一盤臘肉,一條清蒸鯿魚,一碟醃菜,一碗燉蘿蔔,外加一盆蛋花湯。在這亂世,已是難得的款待。

徐壽輝很健談,問些淮西風物、抗元故事,劉承業一一作答,不卑不亢。說到壽春大捷時,徐壽輝拍案叫絕;說到江寧之戰時,徐壽輝扼腕嘆息;說到廬江突圍時,徐壽輝連連搖頭,唏噓不已。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徐壽輝放下筷子,忽然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悠遠:“劉將軍,你說,這天下,何時能太平?”

劉承業放下酒杯,正色道:“陛下,天下太平,需先滅元。元廷雖衰,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北方有擴廓,中原有察罕,皆是名將。江淮有張士誠、朱元璋,各懷異志。江南有方國珍,割據浙東。陛下雖據湖廣,但四面皆敵。欲成大事,需先定策。”

“哦?將軍有何高見?”徐壽輝身子前傾,目光專注。

“高見不敢。”劉承業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只是旁觀者清。陛下眼下,有三急:一急缺糧。湖廣雖富,但連年征戰,民生凋敝,糧草不繼。二急缺船。欲圖中原,需有強大水師。陛下水軍雖眾,但船隻老舊,不堪大用。三急缺將。陛下麾下,勇將不少,但帥才罕有,能獨當一面者,不過倪丞相、鄒普勝等寥寥數人。”

這話說得很直,甚至有些刺耳。

倪文俊臉色微變,端茶的手頓了頓。徐壽輝卻撫掌大笑,笑聲在梅林中迴盪:“將軍痛快!句句說到朕心坎裡。那將軍可有對策?”

“有。”劉承業目光炯炯,像兩顆在黑暗中燃燒的炭火,“缺糧,可開屯田,興水利,同時與海商貿易,以鹽茶換糧。缺船,可設船廠,招募工匠,打造戰船。缺將——”他頓了頓,直視徐壽輝的眼睛,“劉某不才,願為陛下練一支精兵,北可取江淮,西可圖巴蜀。但需陛下允我三事。”

“哪三事?”徐壽輝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第一,黃州駐軍,需由我全權統領,朝廷不干涉。第二,黃州賦稅,除上繳朝廷部分,餘者由我支配,用於養兵、造船。第三,許我開市通商,所得利潤,三成上繳,七成自用。”

這話一齣,亭中氣氛驟然凝固。

倪文俊霍然站起:“陛下,不可!如此,黃州豈不成了國中之國?劉將軍,你初來乍到,寸功未立,便要割據一方,未免太過分了吧?”

劉承業不為所動,只是看著徐壽輝。

徐壽輝沉默良久,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他盯著劉承業,目光變幻不定,像在掂量一件貨物的價值。

“將軍要這些,所圖為何?”他緩緩問。

“所圖為陛下打天下。”劉承業坦然,聲音平靜如水,“劉某殘廢之身,皇位是不敢想的。但男兒在世,總要做番事業。陛下若信我,給我三年,我必為陛下練出五萬精兵,百艘戰船,取江淮,圖中原,助陛下一統天下。若不成——陛下可取我人頭。”

話說得豪邁,也真誠。沒有慷慨激昂,沒有捶胸頓足,只是平平淡淡地說出來,卻自有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徐壽輝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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