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征天錄:我在亂世當梟雄》第169章 江防軍權(1)

作者: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19小時前

“朱元璋水師?!”

殿中一陣騷動,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塊巨石。文武官員們面面相覷,有人低聲議論,有人臉色發白,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朱元璋在江淮大敗倪文俊,其兵鋒之盛,早已令武昌震動——那可是連倪文俊十萬大軍都擋不住的人物。此刻其水師若真的逼近武昌,無疑是天大的威脅!

倪文俊也是心頭劇震,像被重錘狠狠敲了一下。朱元璋這廝的動作怎麼這麼快?剛剛在江淮得手,就要溯江而上,直撲武昌?這情報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他剛剛經歷內亂,尚未整軍,內部不穩,城中人心惶惶,若朱元璋趁虛而入……

他不敢往下想了。

蘇仲達繼續道,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罪將得知此訊,魂飛魄散!朱元璋若此時來攻,武昌內亂方平,人心未定,如何抵擋?罪將雖萬死,亦知覆巢之下無完卵!故不顧生死,只想將此訊報於丞相!恰遇陳將軍船隊,方得陳將軍深明大義,帶罪將來此!丞相,罪將自知罪該萬死,不敢求活,只求丞相速做決斷,加強江防,以防朱寇!罪將願率領舊部,戴罪立功,為丞相,為天完,戰死江上,以贖前愆!”

說完,又是連連磕頭,額頭撞在金磚上,咚咚作響,鮮血順著眉骨流下,滴在金磚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承運殿內一片寂靜。只有蘇仲達磕頭的聲音和蘇仲達粗重的喘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倪文俊,像一群等待指令計程車兵。蘇仲達帶來的這個訊息,太致命了。如果屬實,那麼此刻武昌最大的威脅,已不是內部的徐壽輝殘黨,也不是態度不明的陳友諒,而是城外虎視眈眈的朱元璋!

倪文俊死死盯著蘇仲達,試圖從他臉上找出破綻——那眼神是真是假?那驚慌是裝的還是真的?這是陳友諒和蘇仲達合謀編造謊言,以轉移視線、施加壓力?還是真有此事?他無法立即判斷。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江防,確實是此刻重中之重。畢竟一旦朱元璋趁機進攻武昌,大家都要玩完,就算稱了帝也沒個鳥用。

而陳友諒帶回蘇仲達,獻上這個“重要軍情”,無論真假,都算立了一“功”,也進一步洗白了他擅自回師的舉動——他是回來“護駕”、“助防”的。這步棋,走得漂亮。

陳友諒此時適時開口,肅然道,聲音沉穩有力,像一個真正的忠臣在進諫:“丞相,蘇仲達所言,末將已初步核實。其哨探描述之船型、旗號,確與朱元璋水師特徵吻合。末將回師途中,亦在蘄水一帶發現不明船隊活動的痕跡,隱約有帆影出沒。若朱元璋果真意圖趁我內亂,順江襲取武昌,則形勢危矣!末將願率本部水師,即刻加強江面巡防,並派快船往下游詳查敵情!武昌城防,亦需立刻加強!”

他再次表明了“忠心和用處”,並將自己和水師,擺在了應對朱元璋威脅的關鍵位置上。那意思很清楚:你看,現在只有我能擋住朱元璋,你得靠我。

倪文俊腦中飛速權衡,像一架高速運轉的算盤。陳友諒不可全信,但眼下,武昌水師主力,確實掌握在陳友諒手中。他自己的嫡系水師在江淮損失不小,戰船沉了三分之一,兵員損失近半,且需要時間整頓。若朱元璋來攻,還真離不開陳友諒的水師。

而且,陳友諒既然以“朱元璋威脅”為藉口,將注意力引向外部,那麼暫時看來,他並沒有立刻在內部發難的跡象。或許,他真的是想趁機攫取更大的權力和地位,而非直接造反?

先穩住他,利用他抵擋朱元璋。等自己徹底消化了昨夜勝利的果實,鞏固了城內統治,再慢慢收拾陳友諒不遲。

心思電轉間,倪文俊有了決斷。他臉上露出一絲“凝重”和“讚許”,那表情轉換得恰到好處,像一個君主在褒獎有功之臣:“陳將軍深明大義,心繫社稷,本相甚慰。蘇仲達——雖有過錯,但迷途知返,獻上重要軍情,其情可憫,其心可鑑。這樣吧,蘇仲達,本相暫不追究你附逆之罪,準你戴罪立功,仍領舊部,暫歸陳將軍節制,協防江面。若再敢有貳心,定斬不饒!”

“謝丞相不殺之恩!罪將必以死相報!”蘇仲達叩首謝恩,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對陳友諒更是感激佩服。主公果然算無遺策,倪文俊果然被“朱元璋來襲”的訊息牽住了鼻子。這一步棋,走得天衣無縫。

“陳將軍,”倪文俊又看向陳友諒,語氣“懇切”,像一個長輩在囑託晚輩,“江防重任,就託付給你了。你即刻安排水師巡防,探查明軍動向。所需糧草器械,可報於有司調撥。另外,你部遠來辛苦,可先在碼頭營區駐紮休整。至於入城——眼下城中逆黨餘孽未清,為防萬一,也為了陳將軍安危著想,大軍還是暫駐城外為宜。陳將軍可隨時入城,與本相商議軍機。”

一番話,既給了陳友諒實際的權力——掌控水師——和任務——江防,又將其大軍隔離在城外,將其本人置於可隨時監控的城內。可謂恩威並施,防範有加。那意思也很清楚:我給你權,但你的人不能進城。

陳友諒心中冷笑,像寒冬的冰面。面上卻是一片“感激”與“凜遵”,拱手道:“末將領命!必不負丞相重託,定保江防無虞!城內有丞相運籌帷幄,末將在外謹守門戶,內外齊心,何懼朱元璋哉!”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像兩把刀在空中碰撞。都看到了對方眼底深處那未曾言說的算計與寒意。

一場新的、更加兇險的博弈,就在這看似“君臣相得”的對話中,悄然展開。

倪文俊以為自己是掌控局面的獵手,陳友諒不過是有用的鷹犬。他卻不知,這隻鷹犬,早已磨利了爪牙,盯上的,正是獵手本身的權位與性命。

陳友諒緩緩行禮告退,動作從容,不疾不徐。他帶著“戴罪立功”的蘇仲達,快步退出承運殿。走出丞相府大門,重新呼吸到外面清冷而帶著血腥味的空氣,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望向漢水碼頭方向——他艦隊停泊之處,帆檣如林,在晨光中靜靜矗立。又看了看巍峨的皇宮方向——那裡,徐壽輝被囚禁在某處,生死未卜。他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冰冷徹骨的弧度。

第一步,進城,站穩腳跟,獲取江防之權,已成。

第二步,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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