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征天錄:我在亂世當梟雄》第177章 猛虎出柙(1)

作者: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17小時前

朱元璋讚賞地看了劉基一眼。這才是老成謀國之言,不因一時之利而忘大局。他眼中的讚許不加掩飾,像陽光落在水面。

“伯溫先生所言甚是。”朱元璋走回案後坐下,屁股剛沾到椅子,便又往前挪了挪,上半身前傾,像一頭即將撲食的猛虎,“打,是要打的。但怎麼打,打到什麼地步,卻要好好計較。武昌,咱想要。但眼下,還不是傾盡全力與陳友諒決戰的時候。”

他指著地圖,手指在圖上劃過:“你們看,陳友諒殺了倪文俊,看似掌控武昌,實則危機四伏。倪文俊舊部散在蘄、黃、嶽、江陵各處,兵力不下五萬,豈能輕易服他?徐壽輝舊臣如鄒普勝等,又豈能坐視他囚君篡權?咱料定,陳友諒眼下第一要務,是要穩住武昌,清洗倪文俊餘黨,拉攏或鎮壓各地將領,暫時無力大舉東顧。這,就是咱的機會!”

他手指沿著長江移動,點在九江、安慶兩處,指尖在圖上的地名上重重按了按:“九江,控鄱陽湖口,乃江右門戶;安慶,扼長江咽喉,是金陵上游鎖鑰。此二城,原為倪文俊所據,守將皆其心腹。如今倪文俊暴死,陳友諒初掌權,對此二處必然鞭長莫及,守軍也必是人心惶惶,不知所從。”

朱元璋眼中精光爆射,像兩道閃電:“咱不圖武昌,先取九江、安慶!此二城一下,則我軍勢力可直抵鄱陽湖,將陳友諒壓制在武昌以西。長江天險,與其共享,不如為我所獨據!且拿下安慶,金陵上游無憂,可全力對付張士誠和元狗!並緊逼徐州,威懾劉承業。拿下九江,則可窺視江西,震懾陳友諒側翼!”

徐達眼睛一亮,像黑暗中擦亮了火鐮:“主公妙算!此乃‘斷其指爪,懾其腹心’之策!九江、安慶守軍,群龍無首,我軍以泰山壓卵之勢,可速克之!只是——”他遲疑道,眉頭微皺,“若陳友諒派水師來救,或二城守軍知悉武昌有變,反而拼死抵抗……”

“所以,要快!要猛!要打出其不意!”朱元璋站起身,語氣鏗鏘,像鐵錘砸在砧板上,“趁陳友諒還在武昌城裡收拾爛攤子,趁九江、安慶守將還懵懂不知,或雖知有變,卻猶豫觀望之際,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破城!”

他看向廖永忠、俞通海,目光如炬:“廖將軍,俞將軍,你二人率巢湖水師主力,並新練之樓船,即刻秘密西進,做出溯江巡防姿態,實則逼近安慶江面,封鎖其水路,並伺機登陸配合陸師!”

“末將領命!”廖、俞二人抱拳,甲片嘩啦作響。

“徐達!”朱元璋看向他最倚重的大將,聲音提高了三分。

“末將在!”

“你總領陸師,以常遇春為先鋒,鄧愈、湯和為左右翼,盡起精銳五萬,對外宣稱移防和州,實則晝夜兼程,秘密進至安慶城下!記住,多帶攻城器械,尤其是回回炮和襄陽炮!對安慶,不強攻,先圍困,施以攻心之計。城中守將趙伯仲,咱記得此人貪財好色,且與倪文俊另一心腹不睦。可派細作潛入,或以箭書勸降,許以高官厚祿。若其不降,再以雷霆手段擊之!務必在陳友諒反應過來之前,拿下安慶!”

“末將明白!定不負主公所託!”徐達肅然應命,聲音沉穩有力。

“至於九江,”朱元璋手指點向鄱陽湖口,指尖在圖上的湖口位置畫了個圈,“守將是倪文俊侄子倪文煥,此子勇而無謀,倚仗其叔權勢,在九江橫徵暴斂,不得人心。可派一支偏師,由華雲龍、趙德勝統領,自池州渡江,經彭澤,奇襲九江。同時,令駐守饒州的朱文正部——咱侄兒——率軍北上策應,水陸夾擊。九江城防不如安慶,守軍離心,可一鼓而下!”

他環視眾將,目光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沉聲道:“此戰關鍵,在於‘快’、‘密’、‘狠’!快,則敵不及防;密,則敵不知我虛實;狠,則一擊必殺,不留後患!各部需密切配合,水陸並進,務求全勝!拿下九江、安慶,則長江中游門戶洞開,陳友諒必如鯁在喉!屆時,是戰是和,主動權盡在咱手!”

“是!”眾將轟然應諾,聲音在書房中迴盪,士氣高昂。

“李善長。”朱元璋又看向長史。

“屬下在。”李善長上前一步。

“你坐鎮江寧,統籌糧草軍械,安定後方,並密切注意張士誠及元軍動向。若有異動,及時稟報。後方安穩,前方將士才能安心打仗。”

“遵命。”李善長躬身。

“劉先生,”朱元璋最後看向劉基,語氣客氣了許多,帶著尊重,“還要勞煩先生,在軍機謀劃上,多費心思。尤其要注意陳友諒的動向,此人反應,或許比我們預想的要快。”

劉基拱手,姿態從容:“伯溫自當盡力。主公此策,深合兵法‘避實擊虛’、‘攻其必救’之要義。然陳友諒非庸才,恐不會坐視九江、安慶丟失。我軍拿下二城後,陳友諒整合內部稍定,必率水師主力東下尋戰。屆時,真正的硬仗,恐在鄱陽湖上。我軍水師,還需加緊操練,改良戰船火器,以備大戰。”

朱元璋重重點頭,像要把這句話刻在心裡:“先生所慮極是。水師之事,就請先生與廖、俞二位將軍多費心。火器工匠,要什麼給什麼,務必在明年開春前,讓咱的水師,能和陳友諒在江上一較高下!”

計議已定,眾人各自領命,匆匆離去部署。腳步聲在走廊中響起,向四面八方散去。偌大的書房,只剩下朱元璋一人。

他再次走到地圖前,凝視著蜿蜒的長江,像一條巨龍橫臥在大地上。他的目光在上面標註的“武昌”、“九江”、“安慶”等地名上逡巡。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圖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友諒……”朱元璋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有忌憚,有興奮,自逼走劉承業之後,他再次有了一種棋逢對手的熾熱戰意,“你殺了倪文俊,佔了武昌,自以為得計。卻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正好給了咱一個天大的機會!九江、安慶,咱要定了!這長江天險,也該換換主人了!等咱收拾了張士誠,穩定了東南,再與你,在這大江之上,決一死戰,看看這江淮大地,到底該姓朱,還是姓陳!”

他猛地一拳,輕輕砸在地圖上“安慶”的位置,彷彿已經將這座雄城,握於掌中。

江寧城的冬日,因這一場即將到來的大戰謀劃,而顯得格外肅殺。戰爭的機器,開始隆隆啟動,指向了上游那片剛剛被血染紅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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