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征天錄:我在亂世當梟雄》第180章 臨戰軍議(1)

作者: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18小時前

離開工匠營,劉承業回到中軍。擴廓已派人來催,請他去大營商議攻城事宜。劉承業命人駕車前往。兩軍大營相隔五里,擴廓的營地在北,他的在南,涇渭分明,但相互策應。遠遠望去,營帳連綿,炊煙裊裊,一派大戰前的肅穆。

來到擴廓大帳,這位蒙古名將正在研究大都城防圖。他年約三十,身材魁梧,方面闊口,一雙眼睛在濃眉下閃著精光。見劉承業進來,他起身相迎——這是對等盟友的禮節,但劉承業注意到,帳中還有幾個蒙古將領,看他的眼神帶著輕蔑。那目光裡有不屑,有懷疑,甚至有敵意。一個漢人,且是殘廢,竟與他們平起平坐,這些草原貴族心中不服。

“劉將軍,你來得正好。”擴廓指向地圖,手指在圖上重重一點,“我打算主攻北門安定門。此處城牆有一段是前年新修的,根基不牢。集中所有火炮轟擊,或可破牆。你意下如何?”

劉承業推動輪椅來到圖前。他俯身細看,目光在地圖上逡巡。片刻後,他抬起頭,緩緩搖頭:“不妥。”

“不妥?”擴廓眉頭一挑。

“安定門確是新城牆,但正因如此,哈麻必重兵防守。且北門外地勢開闊,我軍暴露在城頭火炮射程內,強攻傷亡必大。”劉承業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最後停在東南角,“我建議,主攻東南角。”

“東南角?”一個蒙古千戶嗤笑出聲,那笑聲裡滿是嘲諷,“那裡是通惠河與城牆交匯處,地勢低窪,春季多雨,泥濘難行。且城牆堅固,為何要選那裡?”

劉承業瞥他一眼,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他淡淡道:“正因為地勢低窪,守軍才會疏忽。通惠河與城牆之間,有片窪地,寬約百步,長一里,平日是洩洪區,此時應是泥沼。但正因如此,城上火炮射界受限,滾木礌石也難及。我軍可在夜間填平一段窪地,悄悄將火炮運至城下百步處,抵近轟擊。東南角城牆雖堅,但常年受河水侵蝕,根基已損。只要集中火力,轟開缺口,我軍便可突入。”

擴廓眼睛一亮,像黑暗中擦亮了火鐮:“抵近轟擊?城上守軍豈會坐視?”

“所以需要佯攻。”劉承業道,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弧線,“我率軍在城南佯攻,吸引守軍注意力。元帥派一支精兵,趁夜色填平窪地,將火炮運至城下。黎明時分,同時發動,真真假假,讓哈麻首尾難顧。”

幾個蒙古將領面面相覷,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這計策大膽,但確有可行之處。那千戶還想反駁,張了張嘴,卻被擴廓抬手製止。

擴廓盯著地圖,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案几:“好!就依將軍之計!不過,佯攻需真,要做出主攻架勢。將軍兵力不足,我再撥你一萬騎兵,由孛羅帖木兒統領,聽你調遣。”

劉承業心中一動。

孛羅帖木兒,不就是那個被哈麻羞辱的敗將?擴廓將他派給自己,是相助,還是監視?抑或是借刀殺人?

他面上不動聲色,拱手道:“謝元帥。那便這麼定了。三日後,四更造飯,五更出兵。我佯攻南門麗正門,元帥主攻東南角。破城之後,按約行事。”

“一言為定!”

離開擴廓大營,劉承業在回程車上沉思。

與擴廓合作,如與虎謀皮。此人雄才大略,且是蒙古貴族,在軍中威望極高。現在用他,是因有哈麻這個共同敵人。一旦哈麻敗亡,擴廓重掌大權,下一個要對付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但眼下,還需虛與委蛇。等破了大都,拿到該拿的東西,再圖後計。

“少帥,有濟南密信。”陳瘸子遞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漆封完好,上面蓋著劉福通的私印。

劉承業接過,撕開封口,展開信紙。目光掃過字跡,他的臉色漸漸變了。

信中說,徐文君產期將至,但胎位不正,恐有難產之險。濟南名醫束手,已派人去江南尋訪產科聖手。另,朱元璋在江淮大破倪文俊,倪文俊敗退武昌,被囚禁的天完帝徐壽輝趁機召集舊部反攻倪文俊,被倪文俊鎮壓反殺。但隨即就被倪文俊部將陳友諒倒戈,反擊殺倪文俊,自領其軍。朱元璋趁勢取九江、安慶,兵鋒直指武昌。張士誠在蘇北坐山觀虎鬥,似有漁利之心。最後叮囑:大都之事,速戰速決,遲則生變。

劉承業心中一緊,像被一隻手攥住了心臟。

文君難產!

這比十萬大軍壓境更讓他心慌。這時代,女人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何況胎位不正。他見過太多產婦難產而死的故事,聽過太多嬰兒夭折的悲劇。他恨不能立刻飛回濟南,守在妻子身邊,握住她的手,告訴她不要怕。

但眼下,大都之戰在即,他身為主帥,豈能臨陣脫逃?

“陳叔,”他聲音嘶啞,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你親自回濟南一趟,帶上軍中最好的傷藥,還有……我從元軍那裡得來的高麗參,給文君補身子。告訴她,我很快就回去,讓她……一定要挺住。”

陳瘸子獨眼含淚,那渾濁的眼睛裡閃著水光:“少帥,您身邊不能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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