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征天錄:我在亂世當梟雄》第179章 兵臨大都(1)

作者: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20小時前

至正十四年,四月初八,大都城外。

春寒已退,北地的四月本應是草長鶯飛的時節——往年這時候,護城河邊的柳樹該抽了新芽,田間地頭也該有農人彎腰勞作。但此刻大都城外三十里,卻是一片肅殺景象。從潞州到通州,三百里官道上煙塵蔽日,遮天蔽日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八萬大軍分作三路,如三條黑色巨蟒,緩緩向這座大元都城逼近。

中路軍是擴廓的五萬蒙古精騎,騎兵們盔甲鮮明,馬匹膘肥體壯,馬蹄踏在官道上,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左翼是劉承業的三萬漢軍步卒,隊伍整齊,刀槍如林,腳步踏地,揚起漫天塵土。右翼是雙方的混合炮兵營——這是劉承業特別組建的,集中了兩軍所有的火炮、火藥,以及他從濟南帶來的工匠團隊。炮車轔轔,碾過碎石路面,留下深深的車轍。

劉承業坐在特製的四輪指揮車上。這輛車比之前的輪椅更大,裝有木輪鐵箍,由兩匹騾子牽引。車上架著遮陽棚,棚下固定著地圖架、令旗架,還特別安裝了一個可升降的觀察臺——只需搖動旁邊的轉輪,便能將座椅升高一丈,便於觀察敵情。他身穿魚鱗細甲,外罩赤色戰袍,甲片在陽光下閃著幽光。左腿空蕩處用皮帶固定在踏板上,但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杆標槍。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前方地平線上漸漸清晰的城牆輪廓,那目光裡有審視,有計算,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大都。

這座他前世只在書本和電視上見過的城市,如今就在眼前。城牆巍峨,箭樓林立,那是忽必烈花了數年時間,徵發了數十萬民夫修建的帝國心臟。而今天,他要親手將它攻破。

“少帥,前方三十里就是大都了。”陳瘸子策馬來到車旁。他獨臂控韁,動作嫻熟,顯是已適應了獨臂生活。他臉上那道從眉梢斜拉到嘴角的刀疤在陽光下格外醒目。“探馬來報,哈麻已調集城中所有十五歲以上男子守城,兵力約八萬。但多是臨時徵發的民夫,拿著扁擔鋤頭充數,真正能戰的不過三萬禁軍。另外,城頭架設了火炮百餘門,滾木礌石堆積如山,看樣子是要死守。”

劉承業點頭,舉起千里鏡觀察。這是他命工匠打磨的水晶鏡片,裝在銅管中,雖比不上後世的望遠鏡,但已能將遠處景物拉近數倍。大都城在鏡中逐漸清晰——這座由忽必烈建造的元朝都城,周長近六十里,城牆高四丈,外包青磚,內填夯土,牆頂可容五馬並行。城牆上箭樓林立,每隔百步便有一座,垛口後隱約可見守軍身影,黑壓壓一片。護城河寬達十丈,引自西山泉水,水流湍急,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確是天下一等一的堅城。

劉承業放下千里鏡,手指在鏡筒上輕輕敲擊。他前世在軍事論壇上看過不少關於古代攻城戰的討論,知道攻打這種級別的堅城,強攻的傷亡將極其慘重。即便有內應,也需要精密的配合和周密的計劃。

“擴廓那邊有何動靜?”他問。

“擴廓已命前鋒在城北十里紮營,正在搭建攻城器械。雲梯、撞車、投石機,擺了滿滿一地。他派人來問,少帥說的‘內應’,何時發動?”陳瘸子壓低聲音,目光中帶著詢問。

劉承業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所謂“內應”,自然是他虛張聲勢。他確實在大都安插了細作——透過商隊和僧侶的關係,在城中佈下了幾條線——但要說能開啟城門,那是痴人說夢。不過,這虛虛實實,正是用兵之道。讓擴廓以為他有內應,就會更倚重他,更不敢輕舉妄動。

“告訴擴廓,內應已準備就緒,但需我軍兵臨城下,製造混亂,他們才好動手。讓他不必急躁,先圍城,斷其糧道,耗其士氣。待時機成熟,一舉破城。”劉承業頓了頓,“另外,讓咱們的炮兵營,在城南三里處設陣地。我要試試新炮的威力。”

“是!”陳瘸子領命而去,獨臂一揮,帶著幾名傳令兵策馬奔向後方。

劉承業推動車輪,來到炮兵陣地。

這裡是工匠營的所在,兩百多名工匠正在忙碌。鐵錘敲擊聲、銼刀打磨聲、風箱鼓風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火藥的氣味。自從與擴廓合兵,劉承業以“觀摩學習”為名,從元軍炮兵那裡“借”來了火炮圖紙和火藥配方。他雖不是軍工專家,但前世理科生的底子還在——高中物理的拋物線計算、化學課上學到的火藥配比原理、大學時在軍事雜誌上看過的火炮發展史——結合這個時代的技術,提出了一系列改良建議。

“少帥!”

一個滿臉菸灰的老工匠迎上來,正是工匠營總管雷大錘。他原是濟南軍器監的匠頭,祖上三代都是造火器的,在山東地面上名氣不小。被劉承業發掘後,委以重任,專門負責新武器的研製。他滿臉興奮,眼睛裡閃著光,指著身後一排新鑄的鐵炮:“您看,按您的圖紙,咱們改進了炮身。用精鐵鑄造,內膛鏇光,外箍鐵箍,比元軍的銅炮輕三成,射程卻遠五成。還有這炮架,加了轉軸和升降機構,可調整射角,精度更高。”

劉承業細看。只見十門新鑄的鐵炮整齊排列,炮身烏黑髮亮,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口徑約三寸,炮長六尺,比起元軍那些笨重的回回炮——那些需要用幾十頭牛才能拖動的龐然大物——確實精巧許多。炮架是木製,但加了鐵製轉向機構和螺旋升降裝置,這是劉承業根據記憶中的簡易火炮結構設計的。他用手摸了摸炮管,觸手冰涼,內膛光滑如鏡。

“試射過了嗎?”他問。

“試過了!”雷大錘興奮道,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用咱們新配的火藥,五斤裝藥,可打三里,彈著點散佈不過十步。若是用實心彈,可擊穿三尺夯土牆;用開花彈,三十步內人畜皆碎。只是——”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這開花彈的引信還不穩定,有時早炸,有時不炸。”

劉承業點頭。開花彈是這個時代的大殺器,但技術難度高。他前世在軍事雜誌上看過早期開花彈的原理——彈體分兩段,前段裝火藥,後段裝延時引信,靠炮彈飛行時的離心力點燃引信。但這需要精確的計算和工藝,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引信問題,我有個想法。”劉承業從懷中掏出炭筆和紙,快速畫了個草圖。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線條流暢而準確。“你看,把引信做成中空的蘆葦管,內填緩燃火藥,根據射程裁剪長度。發射時,炮膛火焰點燃引信,炮彈飛行中引信緩慢燃燒,落地時正好引爆炸藥。這樣,透過調整引信長度,就能控制爆炸時間。”

雷大錘眼睛瞪大,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他盯著草圖,手微微顫抖,那粗糙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撫摸,彷彿在觸控一件珍寶:“妙……妙啊!蘆葦管輕,不影響射程,且燃燒穩定。少帥,您……您真是天人下凡!這等巧思,老朽造炮三十年,聞所未聞!”

周圍工匠也圍過來,探頭看著草圖,嘖嘖稱奇。有人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有人掰著手指計算著什麼,有人已經開始討論用什麼型號的蘆葦最合適。

劉承業心中苦笑。這算什麼天人,不過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罷了。他前世在圖書館隨手翻過的那些書,在網上無意中瀏覽過的那些帖子,在這個時代,竟成了顛覆性的創新。命運真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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