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必先精神一振，連忙彙報道：“回主公，水師經過兩個多月的整頓和補充，已恢復元氣。”
他清了清嗓子，掰著手指數道：“現有大型樓船一百五十艘，中型鬥艦、艨艟三百艘，小型走舸、斥候船不計其數。水卒七萬，日夜操練。”
“火器方面，已鑄造銅炮、鐵炮共計三百餘門，火箭、火油、火蒺藜等物資儲備充足。”
他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廖永忠、俞通海雖善戰，但我軍水師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仍佔優勢。待明年開春，江水上漲，便可順流東下，直搗應天！”
陳友諒卻沒有他那麼樂觀。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長江地圖前。
地圖上，長江像一條蜿蜒的巨龍，從西向東奔騰而去。安慶、九江、鄱陽湖……一個個地名標註其上，每一個都牽動著他的心絃。
“朱元璋不是倪文俊。”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
“他不會坐等我們去攻。他一定會利用九江、安慶作為前進基地，在江上或湖上，選擇一個有利於他的戰場，與我們決戰。”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最終停在鄱陽湖的位置。
“鄱陽湖……”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那個位置上，彷彿要將地圖戳穿。
“此湖連線贛江、信江、撫河、修水、饒河五大水系，水域遼闊，港汊縱橫。若我軍深入湖中，朱元璋可利用熟悉水情的優勢，以小股快船襲擾，或引誘我軍進入不利地形。”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張必先：“此戰，絕不能輕敵。”
張必先被他看得心中一凜，連忙道：“主公教訓的是，屬下……屬下失言了。”
陳友諒沒有追究，而是繼續說道：“我打算，明年開春，先不直接攻打安慶。”
“哦？”張必先一愣，“那主公的意思是……”
“我們佯攻九江，吸引朱元璋的主力來援。”陳友諒的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然後，以水師主力，在鄱陽湖口附近，設伏殲滅其援軍。”
他握緊拳頭，聲音裡帶著一股狠勁：“只要消滅了朱元璋的水師主力，安慶、九江便可不戰而下，甚至可以直接順流而下，直搗應天！”
張必先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來，由衷讚歎道：“主公妙計！屬下佩服！”
“計策雖好，還需落實。”陳友諒擺了擺手，“你立刻派人，去鄱陽湖周邊，繪製詳細的水文地圖，尤其是那些暗礁、淺灘、港汊，都要標註清楚。”
“另外，多派細作，潛入應天、鎮江等地，收集朱元璋水師的動向、訓練情況、將領特點等資訊。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是！”張必先領命。
陳友諒沉思片刻，又道：“還有一事。”
“你派人，秘密聯絡張士誠。”
“張士誠？”張必先又是一愣，“主公要與那鹽販子合作？”
“談不上合作，是利用。”陳友諒冷笑一聲，“朱元璋之所以敢全力西進，是因為他覺得張士誠膽小怕事，不敢在其背後捅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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