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珍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元軍兵力分散，內部不和，正好被他各個擊破。完者都與哈麻禿的矛盾，就是他可以利用的突破口。這兩個人，一個想打，一個想守，意見不統一，指揮必然混亂。而他明玉珍，就是要利用這種混亂，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好了，你下去吧。”明玉珍揮了揮手，“來人，帶他下去，好生看管，不要為難他。給他弄點吃的，換身乾淨衣服。”
“謝大元帥！謝大元帥不殺之恩！”張二千恩萬謝，又磕了幾個頭，才被士兵帶了出去。他走出帥帳時，雙腿還是軟的，幾乎是被拖著走的。
帳中，只剩下明玉珍和鄒普勝。
鄒普勝坐在一旁，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慢地喝著。他放下茶杯，捻著鬍鬚，微笑道：“玉珍，看來，咱們的運氣不錯。”
明玉珍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精光：“太師，完者都與哈麻禿不和，兩人在重慶互相掣肘。此乃天賜良機！若他們同心協力，咱們要拿下重慶，恐怕還要費一番周折。但現在，他們自己先亂了陣腳，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不錯。”鄒普勝道，“將帥不和，是兵家大忌。咱們可以利用這一點，分化瓦解，各個擊破。完者都性急，哈麻禿謹慎，咱們可以先示弱，引誘完者都出戰，然後設伏殲滅他的主力。完者都一敗，哈麻禿孤掌難鳴，重慶也就不攻自破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明玉珍走到地圖前，拿起木棍，點在重慶的位置，“接下來，咱們乘勝西進，先取萬縣，再取雲陽，然後直逼重慶。完者都與哈麻禿，必然會因為守城策略而爭吵。到時候，咱們就可以趁虛而入，一舉攻破重慶！”
鄒普勝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讚許的光芒。
他看著眼前的明玉珍，心中感慨萬千。幾年前，明玉珍還只是一個衝鋒陷陣的猛將，只知道拼命廝殺，從不考慮全域性。但如今，他已經學會了運籌帷幄，學會了利用敵人的弱點，學會了從全域性的角度去思考問題。這份成長，讓鄒普勝感到欣慰。
他知道，明玉珍已經從一個只會衝鋒陷陣的武將，成長為一個深謀遠慮的統帥了。
而重慶，將是明玉珍的下一個目標。
夔門之戰的勝利，極大地鼓舞了紅巾軍計程車氣。
士兵們歡呼雀躍，慶祝勝利。有人把頭盔拋向空中，有人互相擁抱，有人高聲唱著家鄉的歌謠。炊事班宰了幾頭豬，燉了一大鍋肉，士兵們圍著篝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笑聲在夜空中迴盪。
他們知道，夔門一破，入蜀的大門，就打開了。接下來，就是一路西進，直取重慶。
明玉珍沒有參加慶功宴。他獨自一人，站在夔門的北岸，望著奔騰的長江，望著西方的天空。
夜風吹動他的紅袍，獵獵作響。他的頭髮被風吹亂，但他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這些年的經歷。從武昌到巫峽，從巫峽到夔州，從夔州到夔門，一步一步，走得艱難，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實。他失去了很多兄弟，但每一次失去，都讓他變得更加堅強。
他的左眼，在夜色中，像一顆燃燒的火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重慶，我來了。
四川，我來了。
這一次，我要讓整個蜀地，都插上我的旗幟。
他伸出手，彷彿要抓住那片遙遠的天空。江風拂過，吹動他的手指，帶來一絲涼意。
他收回手，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前方的路，還很長。但他有信心，也有決心，走下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杆立在夔門邊的旗幟，迎風飄揚。
而屬於他的入蜀之戰，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