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承業的笑容凝固了。
他沉默了片刻,走上前去,拍了拍王鐵柱的肩膀:“好好幹,總有一天,我會讓天下人都能吃上飯。”
王鐵柱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劉承業看著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冬天。那時候,他也是像王鐵柱一樣,眼睜睜地看著親人死去,卻無能為力。
那種無力感,像是刻在骨頭裡的烙印,一輩子都抹不掉。
“你練得很好。”劉承業說,“繼續努力,將來一定能成為一個好兵。”
“元帥放心!”王鐵柱挺起胸膛,“小人一定不會給元帥丟臉的!”
劉承業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走出幾步後,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問道:“鐵柱,你恨這個世道嗎?”
王鐵柱愣了一下,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恨!”
“那你想改變它嗎?”
“想!”
“好。”劉承業笑了,“那就跟著我,我們一起把它改過來。”
那一刻,陽光正好照在王鐵柱的臉上,他的眼睛裡像是燃起了一團火。
當天晚上,劉承業獨自坐在帥府的書房裡,提筆寫下了一篇文章。
文章不長,但字字鏗鏘:
“吾與朱元璋之爭,非為私利,乃為天下蒼生計。彼欲割據稱王,吾欲恢復山河;彼欲苟且偷安,吾欲掃除群醜。孰為正統,孰為叛逆,天下自有公論。
然吾深信一點: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朱元璋雖有江南富庶之地,然其心不正,終將敗亡。吾雖處困頓之中,然心繫天下,必能成功。”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放下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窗外,夜色如墨。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
劉承業離開書案,推著輪椅來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帶著初夏的氣息撲面而來,吹動了他額前的碎髮。
他看著北方,那裡是無盡的黑夜,也是他下一步的目標。
“等著我吧。”他輕聲說,“等我收拾完南方的爛攤子,就去收拾你們。”
身後傳來腳步聲,郭啟嘉走了進來。
“大帥,西征軍前線傳來訊息,擴廓帖木兒已經開始集結兵力,準備和西征軍會戰太原了。”
劉承業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那就讓他來吧。正好,我也想試試他這位‘元廷第一名將’的斤兩。”
“大帥有信心嗎?”
“信心?”劉承業笑了笑,“我當然有信心。因為我知道,我身後站著的是千千萬萬個王鐵柱。只要他們還在,我就不會輸。”
他來到牆邊,取下掛在牆上的那柄寶劍。劍身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上面刻著“破虜”二字,筆畫遒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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