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太原城外的宋軍大營中，篝火點點。
從遠處望去，那些篝火像是散落在地上的星星，在黑暗中閃爍著昏黃的光芒。火光照亮了營帳的輪廓，也照亮了巡邏士兵的身影。夜風吹過，火苗隨風搖曳，投下晃動的影子。
白天的勝利讓將士們士氣高漲，但郭菩薩並未因此放鬆警惕。
他在營中巡視了一圈，腳步沉穩而緩慢。他查看了每一處哨位，檢查了每一道柵欄，叮囑值夜的哨兵加倍小心。他特意在火器營的營地外增加了兩道崗哨，又讓人在營地的四周挖了一些陷坑，佈下了絆馬索。
“將軍，您也該歇息了。”親兵小聲勸道，聲音中帶著關切。
郭菩薩搖了搖頭：“睡不著。你去把關先生和馮參軍請來，我有事與他們商議。”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眼中佈滿了血絲。那是連日勞累的結果，但他絲毫沒有睡意。
不多時，關先生和馮友祥來到中軍大帳。兩人的臉上也都帶著疲憊，但精神還算不錯。三人圍著沙盤坐下，燭火在中間跳躍，在他們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郭菩薩開門見山地說道：“今日一戰，雖然擊退了擴廓帖木兒的進攻，但我總覺得不踏實。以我對這個韃子將領的瞭解，他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關先生捋著鬍鬚，緩緩道：“將軍所慮極是。擴廓帖木兒此人，用兵狡詐，善於抓住對手的弱點。今日他吃了火器的虧，必定會想辦法破解。依我看，他接下來可能會採取兩種策略。”
“哪兩種？”
“其一，夜間襲擾。”關先生伸出兩根手指，燭火在他指尖跳躍，“火器雖利，但在夜間難以發揮威力。而且裝填彈藥需要光亮，若是在黑暗中作戰，火器營的優勢便會大打折扣。其二，斷我糧道。我軍遠道而來，糧草全靠後方輸送。若是他能派一支騎兵繞過我軍防線，襲擊糧道，我軍便不戰自亂。”
郭菩薩點了點頭：“先生言之有理。那依先生之見，我們該如何應對？”
“夜間襲擾，可用燈火之計。”關先生眯著眼睛道，那雙眼睛在燭光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多備火把、燈籠，將營地照得如同白晝，使敵軍無法趁黑偷襲。同時在營外多設陷坑、絆馬索，讓敵軍的騎兵無法靠近。至於糧道……”
他看向馮友祥：“馮參軍，你兄長馮友明的水師如今在何處？”
馮友祥答道：“家兄率水師駐紮在黃河沿岸，主要負責護送糧草。按照大帥的命令，水師會沿著黃河、汾水一線，將糧草運送到距離太原最近的碼頭。”
“那就好。”關先生道，“只要糧道有水師護衛，擴廓帖木兒的騎兵便無法輕易切斷。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建議將軍明日派李武率五百騎兵，沿糧道巡邏，確保萬無一失。”
郭菩薩正要答話——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那聲音很嘈雜，有喊叫聲，有奔跑聲，有金屬碰撞聲。緊接著，一名哨兵飛奔而入，單膝跪地，氣喘吁吁地說道：“將軍，不好了！敵軍來襲！”
三人對視一眼，迅速起身，走出大帳。
只見營地東側，火光沖天，喊殺聲震天動地。無數黑影在火光中穿梭，箭矢如雨，發出“嗖嗖”的破空聲，射向營中的帳篷。有幾頂帳篷已經被點燃，火苗舔舐著篷布，發出噼啪的聲響。
宋軍士兵從睡夢中驚醒，慌亂地抓起武器，四處奔跑。有人衣衫不整，有人光著腳，有人還在揉著眼睛。
“不要慌！”
郭菩薩大吼一聲，聲音如同驚雷，在營地中炸響。他拔出佩刀，刀身在火光中閃著寒光。
“各營堅守崗位，不得擅自出擊！傳令火器營，點燃火把，準備迎敵！”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原本昏暗的營地中，一盞盞燈籠被點燃，一支支火把被舉起。士兵們紛紛點燃身邊的照明物，很快便將整個營地照得如同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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