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府（濟南）和應天府（江寧）之間的輿論戰鬥的不可開交，察事司和檢校府的暗戰也越發激烈。而來自邯鄲的戰報卻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大宋西征軍眾將的心頭。
帳中的燭火跳動著，在每個人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沒有人說話，只有紙張被捏緊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郭菩薩捏著那封戰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紙張的邊緣被他捏出了褶皺，幾乎要破裂。他的目光在信紙上反覆掃過，彷彿要從那些字句中找出什麼隱藏的資訊。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察罕帖木兒……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
關先生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他的眉頭越皺越緊，額頭上的皺紋像是刀刻的一般。他看完後，將信放在桌上，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敲擊。
“信上說，察罕帖木兒動用了三百艘平底戰船，沿漳河西進，在邯鄲以西的磁州登陸，從側翼攻擊攝政王的防線。劉王爺雖然及時調兵堵住了缺口，但傷亡了兩千多人，磁州的糧倉也被燒燬了一半。”
“這個察罕帖木兒，倒是跟擴廓帖木兒想到一塊兒去了。”
馮友祥苦笑道，那笑容中帶著一種無奈。
“一個夜襲騷擾，一個側翼迂迴，不愧是師徒倆。”
“師徒？”
郭菩薩一愣，抬起頭來。
“他們是師徒？”
關先生點了點頭，捋了捋鬍鬚：“將軍有所不知。察罕帖木兒是乃蠻臺氏，自幼習武，精通兵法。擴廓帖木兒本名王保保，是察罕帖木兒的外甥，從小被察罕帖木兒收養，一身本事都是跟察罕帖木兒學的。雖說是甥舅，但情同父子。”
郭菩薩倒吸一口涼氣，那口氣像是從胸腔深處抽出來的。
“這麼說，咱們面對的不只是一個擴廓帖木兒，還有他背後的察罕帖木兒？”
“可以這麼理解。”
關先生道，語氣平靜，但眼中卻閃過一絲凝重。
“不過將軍也不必過於憂慮。察罕帖木兒的主力被攝政王牽制在邯鄲，能派來支援擴廓帖木兒的兵力有限。只要咱們能在援軍到來之前攻下太原，一切問題便迎刃而解。”
“攻下太原……”
郭菩薩走到沙盤前，盯著那座象徵著太原城的木牌。
那木牌插在沙盤上，上面寫著“太原”二字。在它的周圍，是代表山川河流的沙土和木片。他的目光在木牌上停留了很久，彷彿要用目光將它燒穿。
“可是擴廓帖木兒縮在城裡不出來，咱們又沒有大型攻城器械，怎麼攻？”
關先生走到他身邊，指著沙盤上的太原城。
“將軍請看，太原城雖然堅固，但並非無懈可擊。它的弱點，在於水源。”
“水源？”
郭菩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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