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線索匯聚到楊憲手中，漸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這是一夥有組織的盜賊，他們目標明確，行動專業，而且很可能與北方的劉承業有關。
“茶商……山東口音……連夜出城……”楊憲低聲唸叨著這幾個關鍵詞，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看來，這件事確實跟北方脫不了干係。”
他站起身，對眾人道：“繼續追查，重點排查城中的茶商和山東籍的外地人。一旦發現可疑人員，立刻抓捕！”
“遵命！”
與此同時，在城東的一家茶館中，一個身穿綢緞長衫的中年男子正悠閒地喝著茶。
他約莫四十歲出頭，面容普通，留著一撇小鬍子，看上去就像一個隨處可見的商人。他的手指修長白淨，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顯然不是幹粗活的人。但他的眼中，卻不時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像是黑夜中的貓眼。
這個人，正是劉承業安插在應天城的細作之一，代號“茶壺”。
茶壺的真實身份，是一家茶葉商行的老闆。他的商行在應天城經營了多年，生意做得不小，結交了不少權貴。但實際上，這家商行是劉承業的察事司在江南設立的一個秘密據點，專門負責收集情報和執行特殊任務。
昨夜的火器圖紙盜竊案，就是他一手策劃的。
“掌櫃的，貨已經安全送出城了。”一個夥計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道。那夥計穿著一身短褐，看起來就像普通的茶館跑堂。
茶壺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微燙，帶著一股清雅的茶香：“沒有被跟蹤吧？”
“沒有。兄弟們做事很小心，繞了好幾圈才出城。”
“好。”茶壺放下茶杯，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面額五十兩，遞給那夥計，“這是你們的酬勞。讓大家暫時避一避風頭，等風聲過了再回來。”
那夥計接過銀票，躬身退下，動作麻利而無聲。
茶壺獨自一人坐在茶館中，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沒有人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茶商。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知道，那些圖紙此刻正在被快馬加鞭地送往北方。用不了多久，它們就會出現在劉承業的案頭。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場針對他的追查，已經悄然展開。
當天下午，楊憲帶著幾個手下，來到了城中的茶葉市場。
茶葉市場中人來人往，各種茶葉的香氣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氣味。有龍井的清香，有普洱的陳香，有鐵觀音的蘭花香，還有茉莉花茶的濃郁。楊憲在市場中轉了一圈，目光在各個商鋪之間掃視，像是一隻尋找獵物的獵鷹。
最終，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家掛著“福源茶行”招牌的店鋪前。
“這家店，是做什麼的？”楊憲問身邊的一個手下。
那手下看了看，道：“回大人，這家福源茶行，是應天城中最大的茶商之一。老闆叫趙福源，山東人，在應天經商多年，口碑不錯。”
楊憲的眉頭微微一挑：“山東人？”
他邁步走進了福源茶行。店鋪中，一個夥計正在招呼客人，看到楊憲進來，連忙迎了上來，臉上堆著職業性的笑容：“客官，您要點什麼？”
楊憲沒有理會他。他的目光在店鋪中掃視了一圈，掃過貨架上擺放整齊的茶葉罐，掃過牆上掛著的字畫，然後落在了櫃檯後面的一箇中年男子身上。那男子正低頭算賬，手中的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似乎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
“你是趙福源？”楊憲走到櫃檯前，開門見山地問道。
那中年男子抬起頭來，正是茶壺。他看到楊憲，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像是被突然打擾：“正是在下。不知這位先生是……”
“應天府衙的。”楊憲亮出一塊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府”字，“有幾句話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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