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憲沒有回答。他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茶壺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三秒鐘，然後轉身走出了店鋪。
走出茶葉市場後，楊憲的一個手下低聲問道：“大人，那個趙福源，有問題嗎？”
楊憲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望向遠處，然後緩緩說道：“有問題，但沒有證據。他太鎮定了，鎮定得不像一個正常的商人。而且，他提到濟南的時候，眼神閃爍了一下，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我看到了。”
他頓了頓，又道：“派人盯住他，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另外，查一下他的背景，越詳細越好。”
“遵命！”
而在福源茶行中，茶壺站在櫃檯後面，望著楊憲遠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的手心有些出汗，但臉上依然保持著平靜。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但他並不慌張，因為他在應天城經營多年，早已佈下了多條退路。
“看來，得提前離開了。”他低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當天深夜，茶壺換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從後門悄悄離開了福源茶行。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褐，頭上戴著一頂破舊的斗笠，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碼頭苦力。他沿著小巷七拐八拐，腳步急促而無聲，像是一隻夜行的貓。最終，他來到了一處偏僻的碼頭。
碼頭上停著一艘小船，船尾掛著一盞昏暗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船上坐著一個戴著斗笠的船伕，看不清面容。
“客官，要過江嗎？”船伕抬起頭，露出一張黝黑的臉龐，在燈籠的映照下顯得忽明忽暗。
茶壺點了點頭，跳上小船。小船晃動了一下，隨即穩住：“去江北。”
船伕沒有說話，只是撐起竹篙，輕輕一點岸邊的石階。小船緩緩駛離碼頭，船頭劃破水面，發出輕微的嘩嘩聲。
茶壺坐在船頭，望著身後漸漸遠去的應天城。城牆上燈火點點，像是一條火龍蜿蜒盤旋。秦淮河上的畫舫依然燈火通明，絲竹之聲隱約可聞。
“再見了，應天。”他低聲說道，聲音淹沒在夜風中，“下次再來，恐怕就是兵戎相見的時候了。”
而在應天城中，楊憲也收到了茶壺失蹤的訊息。
他站在空蕩蕩的福源茶行中，臉色鐵青。店鋪中貨架空空，櫃檯上的算盤還保持著昨晚的模樣，茶水已經涼透。
“跑了？竟然讓他跑了！”楊憲一拳砸在櫃檯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一個手下小心翼翼地說道：“大人，要不要派人去追？”
楊憲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壓下心中的怒火。他搖了搖頭：“不用了。他既然敢跑，就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追不上的。”
他轉過身，望著窗外的夜空。夜空中繁星點點，月光灑在街道上，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不過，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傳令下去，查封福源茶行，所有相關人員一律抓捕。同時，在全城範圍內排查所有山東籍的商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遵命！”
而在承天（濟南）的大帥府中，劉承業也收到了察事司從江南傳來的好訊息。
他坐在書房中，手中拿著一份剛剛送到的密報。密報是用蠟封口的，上面蓋著察事司的印章。他用手指挑開蠟封，抽出裡面的信紙，展開來，快速瀏覽了一遍。
他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密報中說，火器圖紙已經成功送出應天，正在送往承天府的路上。預計十天後，就能到達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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