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道，這條隱藏在秦嶺深處的古棧道，已經沉寂了上百年。
自唐代以後，隨著關中平原的政治地位下降，這條連線關中與漢中的險要通道便逐漸荒廢。昔日能並行兩輛馬車的棧道，如今大部分已經坍塌。棧道上的木板大多腐朽脫落，踩上去就會碎裂成粉末。鐵索鏽蝕斷裂，像死蛇一樣垂在懸崖邊。有些路段甚至已經完全坍塌，只剩下懸崖上一個個空洞的鑿孔，像是無數只空洞的眼睛，訴說著昔日的輝煌。
李武行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手中的開山刀不斷劈開擋路的藤蔓和灌木。刀刃砍在枝條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他的身後，五百名精兵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沿著狹窄的山道前行。左邊是陡峭的山壁，長滿了青苔，溼滑無比。右邊是深不見底的峽谷，雲霧繚繞，看不到底。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萬丈深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會被霧氣吞沒。
“將軍，前面沒路了。”
一名探路計程車兵跑回來，氣喘吁吁地稟報道。他的臉上掛滿了汗珠，衣服被荊棘刮破了好幾處。
李武皺了皺眉，撥開樹枝走上前去。只見前方的棧道果然中斷了，大約有兩丈寬的一段完全坍塌，只剩下幾根搖搖欲墜的木樁懸在懸崖邊上。木樁上的榫頭已經腐朽，只靠幾根鏽蝕的鐵釘連線。山風呼嘯而過，吹得那些木樁吱呀作響，彷彿隨時都會斷裂，掉下深淵。
“他孃的。”
李武罵了一句，蹲在懸崖邊，探頭往下看了看。峽谷中雲霧繚繞，看不到底，只有風在谷底呼嘯，發出嗚嗚的聲響。他又抬頭看了看上方，山壁陡峭，近乎垂直，但似乎有一些突出的岩石可以攀爬。岩石上長滿了苔蘚，滑溜溜的。
“繞過去。”
李武當機立斷，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用繩索，從上面爬過去。”
他命令士兵取出繩索，繫上鐵爪。鐵爪是精鐵打造的，有四根彎曲的爪子，鋒利無比。一名士兵深吸一口氣，奮力向上拋去。鐵爪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撞在岩石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然後滑了下來。
第一次失敗了。
第二次又失敗了，鐵爪在岩石上打了個滑，沒有勾住。
第三次，鐵爪在空中旋轉了幾圈，終於“咔嚓”一聲，勾住了一塊突出的岩石。李武扯了扯繩索，確認牢固之後，將身體的重量壓上去試了試。繩索繃緊了，發出吱吱的聲響，但沒有鬆動。
“我先上。”
李武將開山刀插回腰間的刀鞘，雙手握住繩索。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第一個攀了上去。
他的手掌被粗糙的繩索磨得生疼，火辣辣的。手臂的肌肉因為用力而隆起，青筋暴起。他咬緊牙關，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每爬一步，繩索就會晃動一下，他的身體就會在懸崖上搖擺。他的腳尖在巖壁上尋找著落腳點，蹬著那些突出的岩石，一點一點地上升。
身後計程車兵們屏息凝神，看著他在懸崖上艱難移動。沒有人說話，只有山風在耳邊呼嘯。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彷彿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李武終於爬到了那塊岩石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半空之中。腳下的峽谷深不見底，雲霧在下方翻滾。遠處的山峰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像是漂浮在空中的島嶼。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山風很冷，吹在他汗溼的衣服上，讓他打了個寒顫。
然後，他將繩索固定好，在一棵粗壯的松樹上繞了幾圈，打了個死結。他扯了扯，確認牢固之後，將繩索的另一端垂了下去。
“一個一個上！”他朝下面喊道，聲音在山谷中迴盪，“抓緊繩子，不要往下看！”
士兵們依次攀著繩索爬了上來。
有人動作敏捷，很快就爬到了頂部。有人爬到一半，腳下一滑，身體懸空，嚇得大叫起來，幸好被身邊的人及時拉住。有人爬到頂部時，雙手已經被繩索磨得鮮血淋漓，手掌上的皮都磨破了。
五百人花了整整兩個時辰，才全部通過了這段險路。
當最後一個士兵爬上來時，李武發現，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太陽落到了山的那一邊，只留下一抹橘紅色的餘暉。山谷中的光線變得昏暗， shadows 在岩石間拉長。
“將軍，天快黑了，是不是找個地方紮營？”一名百戶建議道，聲音中帶著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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