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排火銃齊射。
“放！”
第三排火銃齊射。
三段擊連綿不絕，火銃的射擊聲如同炒豆般噼啪作響。硝煙越來越濃，幾乎遮蔽了視線。子彈將試圖靠近的元軍一批批打倒，但元軍士兵實在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後面的立刻補上，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前進。
孔興騎在馬上，揮舞著鐵鐧，高聲督戰：“衝！衝上去！只要衝到他們陣前，他們的火器就是廢鐵！”
元軍士兵們嗷嗷叫著，頂著彈雨，拼命向前衝鋒。
終於，第一波元軍衝到了宋軍陣前。
刀槍碰撞，火星四濺。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宋軍與元軍展開了激烈的肉搏戰。
李武揮舞著腰刀，一刀砍倒了一名元軍士兵。刀鋒砍在脖子上，鮮血噴濺。他又一腳踢開了另一名元軍士兵，那人向後飛去，撞倒了身後的幾個人。他的身上很快就沾滿了鮮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衣服被血浸透，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但他渾然不覺，只是機械地揮刀、砍殺、再揮刀、再砍殺。他的眼前只有敵人，耳邊只有喊殺聲。他的世界縮小到了刀鋒所及的範圍。
左翼，崔德也在苦苦支撐。
李思齊的部隊雖然不如孔興的精銳，但勝在人數眾多，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宋軍的防線。他們的攻勢如同潮水，一波退去，一波又來。
崔德手中的長槍已經刺斷了三根。他扔掉斷槍，撿起一把腰刀，繼續戰鬥。他的手臂痠麻，虎口已經裂開，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流。但他的動作依然迅捷，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崔將軍，兄弟們快撐不住了！”
一名百戶渾身是血，衝到崔德面前喊道。他的臉上有一道刀傷，從額頭斜到下巴，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崔德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渭河。河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那麼平靜，那麼安詳。他心中湧起一股決然：“撐不住也要撐！渡口丟了，咱們誰都活不了！”
他提起腰刀，再次衝入敵陣。
戰鬥從清晨一直持續到午後。
太陽爬到了頭頂，炙烤著大地。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氣味，令人作嘔。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有宋軍的，也有元軍的。鮮血匯聚成小溪，在低窪處積成一灘灘暗紅色的水窪。蒼蠅嗡嗡地飛著，落在屍體上，貪婪地吮吸著血跡。
雙方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宋軍三千人，已經傷亡了近半。元軍的傷亡更大，至少有兩千人倒在了渡口前的土地上。但孔興彷彿鐵了心要拿下渭南渡，一波又一波地投入兵力，絲毫不給宋軍喘息的機會。
李武的右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
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皮肉翻開，露出白森森的骨頭。鮮血汩汩流出，順著手臂往下淌，滴落在地上。他撕下一塊衣襟，胡亂包紮了一下，用力系緊。布條很快被鮮血浸透，但他渾然不覺，又提刀衝了上去。
他的眼前已經有些模糊，耳邊只有喊殺聲和慘叫聲，整個世界彷彿變成了一片血紅。他的動作變得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膛劇烈起伏，像是風箱一樣。
就在這時——
元軍陣中忽然一陣騷動。
李武抬頭望去，只見元軍的後方，煙塵滾滾，一支騎兵正在快速接近。馬蹄聲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那支騎兵的旗幟上，繡著一個大大的“白”字！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是白將軍！白將軍來了！”
有宋軍士兵激動地大喊起來，聲音中帶著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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