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征天錄:我在亂世當梟雄》第346章 韓侯嶺上伏兵起,擴廓元帥陷危局(1)

作者:把愛做出來的公子程·19小時前

擴廓帖木兒是中午時分抵達臨汾的。

烈日當空,炙烤著大地,空氣裡瀰漫著乾燥的塵土味。他騎著那匹名叫“烏雲”的戰馬,一身銀甲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光芒,甲片被曬得發燙,隔著衣袍都能感覺到那股灼熱。年輕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像一尊雕塑,只有一雙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銳利如鷹隼。他身後是浩浩蕩蕩的大軍,步兵、騎兵、輜重營,綿延數里,旌旗蔽日,氣勢恢宏。馬蹄踏起的塵土在空中久久不散,像一條黃色的巨龍盤踞在官道上。

他沒有先進城接受王保的拜見,而是直接策馬來到了紅巾軍的舊營。

他騎著馬,在空營裡緩緩轉了一圈,眉頭越皺越緊,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地上的旗幟、糧食、鍋碗瓢盆散落得到處都是,雜亂無章,幾頂沒拆走的帳篷歪歪斜斜地立在風中,帳布被風吹得鼓起來又癟下去,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整個營地一片狼藉,像是被土匪洗劫過一樣。

“跑得這麼急?”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疑惑,“關鐸聽聞本帥親至,就嚇成了這樣?三萬大軍,說跑就跑,連這點膽量都沒有?”

“元帥!”孛羅歡策馬上前,抱拳大聲道,聲音洪亮得像打雷,“依末將看,那關鐸就是個紙老虎!中看不中用!聽聞元帥親至,嚇得屁滾尿流,連夜逃竄了!咱們追吧!現在追,天黑前就能攆上!末將願率本部人馬,替元帥擒下那廝,把他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是啊元帥!追上去,把他們全收拾了!”

“不能讓紅巾軍跑了!這可是大功一件啊!錯過了這個機會,再想抓他們就難了!”

眾將紛紛請戰,士氣高漲,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睛裡冒著貪婪的光,恨不得立刻跨上戰馬,殺他個片甲不留,搶他個盆滿缽滿。

擴廓卻沒有立刻表態。

他翻身下馬,靴子踩在鬆軟的泥土上,發出噗的一聲悶響。他走到一處火堆前,蹲下身,用手撥了撥灰燼。灰燼已經涼透了,沒有一絲熱氣,但還有一些未燒盡的木炭,黑乎乎地躺在灰堆裡。他捻起一小撮灰,在指間搓了搓,灰燼細膩,說明燃燒的時間足夠長——火堆熄滅的時間大概在三更左右。

他又走到一口行軍鍋前,鍋被掀翻在地,鍋底朝天,周圍灑了一地稀粥。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點殘留在鍋沿上的粥,放在舌尖嚐了嚐。粥已經完全涼了,味道寡淡,只有一點點鹹味,米粒已經煮得稀爛,看得出來是普通士兵的口糧。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營地,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關鐸既然敢出兵攻打臨汾,就不該這麼膽小。不戰而逃,不符合紅巾軍的風格。更何況,關鐸是被劉承業親自舉薦的東路軍主帥。劉承業那個人,他雖然沒見過,但從情報中已經瞭解了不少——眼光毒辣,心思縝密,絕不會用一個廢物。如果關鐸真的只是個草包,劉承業怎麼可能把三萬精兵交給他?

這裡面一定有蹊蹺。

“斥候派出去了嗎?”擴廓問道,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派了!”副將脫列伯上前稟報,拱手道,“一共派了三批斥候,追出去三十里了。第一批已經回來了,回報說紅巾軍一路走一路丟東西,隊伍散得很,步兵騎兵混在一起,不像是有組織的撤退。丟下的東西五花八門,有旗幟、糧食、破衣裳,還有幾輛壞了的輜重車。”

“第二批呢?”

“第二批還沒回來,應該追得更遠了。按路程算,這會兒該到四五十里開外了。”

擴廓沉吟不語,手指輕輕敲擊著腰間的刀柄,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走到營地邊緣,望向北方的天際。遠處的山巒在午後的陽光中呈現出淡淡的青色,像一幅潑墨山水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著山腳,朦朦朧朧,看不真切。那條通往北方的官道蜿蜒曲折,像一條灰白色的蛇,在丘陵之間穿行,消失在視野的盡頭。

難道……真的是聞風喪膽?

擴廓在心裡反覆權衡著。

從眼前的跡象來看,紅巾軍的撤退確實很倉促。旗幟、糧草、兵器,這些東西對於一支軍隊來說都是重要的物資,如果不是真的慌亂到極點,不會輕易丟棄。而且斥候回報說隊伍散亂,步兵騎兵攪在一起,這確實不像是有組織有計劃的撤退,更像是一鬨而散的潰敗。

可是……關鐸真的會這麼不堪一擊嗎?

擴廓想起了張昶說過的話——“此人用兵靈活,不拘一格,不是那種死讀書的腐儒。”

一個用兵靈活的軍師,會犯這種低階錯誤嗎?三萬大軍,連像樣的阻擊都沒有佈置,就這麼一窩蜂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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