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探馬飛奔入關鐸的大營。
馬蹄聲急促,像驟雨敲打地面。那探馬渾身是汗,盔甲上沾滿塵土,衝到中軍大帳前猛地勒住戰馬,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長嘶。他翻身下馬,連滾帶爬地衝進帳內,單膝跪地,氣喘吁吁地抱拳道:“報——!啟稟元帥!擴廓大軍已過懷仁,距此不足百里!前鋒孛羅歡部五千騎兵,預計明日午後即可抵達大同!”
訊息傳來,整個大營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潘誠正坐在一塊石頭上啃乾糧,聽到這話,噌地一下站起來,嘴裡的餅都顧不上嚼,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關鐸的大帳。他見關鐸正悠閒地坐在案後,一手端著茶碗,一手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頓時急了,嗓門都高了八度:“關先生!擴廓那小子離咱們只有一百里了!明天就到!咱們是不是該撤了?再不撤可就來不及了!”
“撤?”關鐸放下茶碗,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了潘誠一眼,又低頭翻了一頁書,“急什麼。他跑了這麼遠的路,肯定累壞了。咱們歇了這麼多天,養足了精神,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啊?”潘誠懵了,瞪大了眼睛,下巴差點掉下來,“您還要打?那可是四萬大軍!咱們就三萬人,還得分出一部分看著大同,能打的也就兩萬多!”
“為什麼不打。”關鐸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大同以南約三十里處的一個地名上——臥虎灣。那地方他早就看過了,地形險要,兩側是茂密的樹林,中間一條官道蜿蜒而過,是個打伏擊的好地方。“他以為咱們怕他,早就跑了。咱們偏不跑,給他來個迎頭痛擊。打他一下,讓他知道疼了,再走也不遲。”
潘誠眨了眨眼睛,琢磨了一下,漸漸明白了關鐸的意思。他那張粗糙的臉上慢慢綻開一個笑容,露出一口黃牙:“關先生,您這是要給他來個回馬槍啊!嘿嘿,這小子一路跑過來,肯定以為咱們早跑沒影了,做夢都想不到咱們還敢回頭咬他一口!”
“沒錯。”關鐸點頭,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叩了叩,“擴廓一路急行軍,人困馬乏。他以為咱們要麼在攻城,要麼已經撤了,絕對不會想到咱們還敢主動出擊。咱們就在他最想不到的時候,打他一個措手不及。讓他知道,咱們紅巾軍不是好欺負的。”
他拿起一支令箭,遞給潘誠,目光灼灼:“潘將軍,你率一萬騎兵,埋伏在臥虎灣兩側的樹林裡。等他的前鋒到了,衝出來打他一下。記住,打一下就走,不要戀戰。咱們的目的不是全殲他的前鋒,而是打擊他計程車氣,讓他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順便再收點利息。”
“末將領命!”潘誠接過令箭,轉身大步走出營帳,聲音洪亮,“弟兄們,抄傢伙!跟我走!”
“其餘部隊,”關鐸提高了聲音,目光掃過帳中諸將,“收拾東西,做好撤退準備。打完這一仗,咱們就走。動作要快,不要拖泥帶水。”
“是!”
整個大營立刻忙碌起來。士兵們開始打包行裝,裝載輜重,準備撤離。但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沒有引起任何慌亂。關鐸治軍嚴謹,平日裡訓練有素,此刻便見了成效。
當天下午,擴廓的前鋒部隊果然到了臥虎灣。
這支前鋒由孛羅歡率領,共五千騎兵。他們一路急行軍,從懷仁出發,馬不停蹄地趕了大半天,人困馬乏。到了臥虎灣,孛羅歡見天色已晚,便下令就地紮營休息,明日一早再趕路。
士兵們如蒙大赦,紛紛下馬。
有的人直接把兵器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有的人卸下盔甲,露出裡面被汗水浸透的內衣,黏糊糊地貼在身上。有的人解開馬鞍,戰馬立刻癱倒在地,打著響鼻,舌頭伸得老長。還有人直接躺在草地上,四肢攤開,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閉上眼睛就想睡過去。
警戒哨也佈置得很馬虎。
孛羅歡覺得大同就在眼前,紅巾軍要麼在攻城,要麼已經撤了,不可能出現在這裡。所以他只派了幾個哨兵在營地周圍象徵性地巡邏了一下,大部分人都在抓緊時間休息。那幾個哨兵也懶洋洋的,靠在樹上打哈欠,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根本沒把心思放在警戒上。
這是一個致命的錯誤。
就在元軍士兵們放鬆警惕、鼾聲四起的時候,兩側的樹林中,突然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聲。
“咚!咚!咚!”
鼓聲如雷,震得樹葉簌簌發抖,驚起一群飛鳥,撲稜稜地衝向天空。地上的石子都在微微顫動。
緊接著,無數紅巾軍騎兵從樹林中衝了出來,馬蹄轟鳴,地動山搖,像一股鋼鐵洪流席捲而來。他們像是從地下冒出來的一樣,瞬間就衝到了元軍營地的邊緣。夕陽的餘暉照在刀鋒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殺啊——!”
潘誠一馬當先,手持大刀,衝在最前面。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名元軍將領正手忙腳亂地穿盔甲,腰帶還沒繫好,頭盔歪戴著,嘴裡還在罵罵咧咧。潘誠二話不說,催馬衝過去,一刀劈了下去。那將領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被砍翻在地,鮮血噴了一地。
紅巾軍騎兵如潮水般湧入元軍營地,見人就砍,逢馬就刺。刀光閃過,人頭落地;馬蹄踏過,骨斷筋折。元軍士兵猝不及防,連盔甲都沒穿好,兵器都沒拿到手,就被砍倒了一大片。有些人還在睡覺,就被馬蹄踩死在了帳篷裡,連怎麼回事都不知道。
。粥鍋一了地營個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