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處都是喊殺聲、慘叫聲、馬嘶聲，以及兵器碰撞的鏗鏘聲。帳篷被點燃，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受驚的戰馬四處亂竄，撞翻了篝火，踢倒了帳篷，將背上的騎士甩下來，然後踐踏著倒在地上的傷兵。
孛羅歡光著膀子從帳篷裡衝出來，身上只穿著一條褲子，手裡拎著一把刀，臉上又是泥又是汗，大聲吼道：“不要慌！集合！集合！都給我穩住！”
但沒人聽他的。士兵們四散奔逃，有的往樹林裡鑽，被樹枝颳得滿臉是血；有的往河邊跑，撲通撲通跳進水裡；有的乾脆跪在地上舉手投降，瑟瑟發抖。孛羅歡氣得跺腳，卻也無力迴天。
“撤！”潘誠見好就收，一揮大刀，聲音洪亮，“弟兄們，撤！”
紅巾軍騎兵立刻調轉馬頭，呼嘯而去，轉眼間就消失在了樹林中。來如雷霆，去如疾風，乾淨利落，連一片衣角都沒留下。
等孛羅歡好不容易收攏了殘兵，清點人數，發現損失了將近一千人，還有大量的物資被搶走。他氣得臉色鐵青，嘴唇都在哆嗦，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派人向後方的擴廓報信。
擴廓接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他正在行軍途中，坐在烏雲馬上，滿臉疲憊。聽到前鋒再次被襲的訊息，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握韁繩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又是關鐸……”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發現自己完全摸不透關鐸的路數。這個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說打就打，說走就走，一點章法都沒有，卻每次都能佔到便宜。你以為他要攻城，他偏偏跑去打你的輜重；你以為他要撤退，他偏偏殺個回馬槍。像一條泥鰍，滑不留手，抓都抓不住。
“元帥，追不追？”一名將領問道，躍躍欲試。
“追什麼追！”擴廓沒好氣地道，瞪了那將領一眼，“大同沒事就好。傳令，全軍加速前進，進駐大同！不要再給關鐸可乘之機！”
他知道，再追也追不上。關鐸既然敢打，就一定做好了撤退的準備。說不定前面還有埋伏等著他。與其被他牽著鼻子走，像條狗一樣被溜來溜去，不如先穩住陣腳，守住大同再說。
擴廓抬頭望了望天色。夕陽已經沉入西山，天邊只剩一抹暗紅。
關鐸，你到底想幹什麼？
而此時，關鐸已經率軍離開了大同地區，浩浩蕩蕩地向南而去。
潘誠騎在馬上，回頭望了望大同的方向，嘖嘖稱奇，臉上滿是敬佩之色：“關先生，咱們這打一下就跑，擴廓那小子估計氣得夠嗆。他辛辛苦苦趕了上千里路，連咱們的影子都沒抓著，反倒被咱們連捅了好幾刀。這會兒估計正對著地圖罵娘呢！”
關鐸哈哈一笑，笑聲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驚起一群飛鳥。
“氣才好。氣昏了頭，才會出錯。擴廓這個人，本事是有的，領兵打仗確實有一套。但他太年輕，沉不住氣。只要他沉不住氣，咱們就有機會。一個憤怒的將軍，十個聰明的謀士也攔不住他犯錯。”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南方，眼神深邃而堅定：“走吧，下一個目標——沁州。”
“沁州？”潘誠一愣，撓了撓頭，“那地方有啥好打的？一個小縣城，城牆還沒大同的廁所高呢！”
“沁州不重要，重要的是沁州後面的路。”關鐸意味深長地道，手指在虛空中劃了一條線，“咱們要從沁州往東走，進入太行山，然後……”
他沒有說完，但潘誠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太行山以東，是河北。河北再往東，是大都。
關鐸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大同，也不是擴廓帖木兒。
他的目標，是元朝的都城——大都。
潘誠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他看向關鐸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敬畏，甚至是幾分難以置信。
這個書生，膽子也太大了。
！啊窿窟個捅天把要是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