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百步穿楊
城門樓上，李鐵牛舉著一把繳獲來的蠻子彎刀正跟身邊的新兵吹噓剛才怎麼堵上了城門洞。
馮大山蹲在垛口後面啃乾糧，一邊嚼一邊對著城外豎中指，嘴裡嘟囔著些不堪入耳的髒話。
陳渡沒參與這些熱鬧，他靠在一門紅衣大炮的炮架上，手裡舉著一個巴掌長的銅管。
這是老鐵匠拿水晶片磨出來的簡易千里鏡。
工藝還達不到，磨出來的鏡片粗糙得很，看遠處的東西跟隔了層毛玻璃似的，但足夠了。
陳渡把鏡筒對準了蠻軍後陣，調了兩下焦距，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蠻軍後陣的營寨大門打開了，黑壓壓的一片人影從裡面被趕了出來。
不是士兵，是漢人，是大乾百姓。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著大乾的粗布衣裳，被蠻子騎兵用馬鞭抽著往前走。
每個人背上都綁著一個沉重的麻袋，瞧上去裡面裝的是沙土和碎石。
“大人！”
李鐵牛的聲音也變了，他趴在垛口上朝外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沒了。
“那是......”
“百姓，蠻子沿途擄來的。”
陳渡放下千里鏡，喉嚨有些發乾：“他們要拿百姓填河。”
隨著他話音落下，幾千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城外。
上千名百姓被蠻子騎兵驅趕著，搖搖晃晃地朝護城河的方向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群老人和婦女，她們的腳上沒穿鞋踩在碎石地上，每一步都在流血。
後面的蠻子騎兵手裡舉著彎刀和弓箭，有人走得慢了半步，一箭就射過去。
一個揹著沙袋的老頭兒腿一軟跪在地上，後面的蠻子二話不說一刀砍下去。
老頭兒的身子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沙袋壓在他身上，後面的人踩著他往前走。
“救命啊！城裡的軍爺救救我們......”
“別開炮......我們是大乾人......”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城牆上計程車兵們全愣住了。
那些剛才還嗷嗷叫著要追殺蠻子的漢子們這會兒一個個握著刀的手開始發抖。
“這......”
剛悠悠轉醒的劉昌明爬起來往外看了一眼，褲襠又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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