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布下是一杆長約五尺的鐵管子,通體烏黑,比三眼銃細了一圈但長了將近三倍。
管子頂上嵌著一塊打磨過的水晶片,前後兩塊用銅片箍在鐵架上。
看著這玩意兒,馮大山帶著幾分詫異的眨了眨眼:“大人這又是什麼玩意兒?”
老鐵匠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到了陳渡身後,兩手攥著一條沾滿油漬的破布,不停的擦著頭上的汗。
“大人,這把銃我得跟您說清楚。”
“這把的裝藥量比普通三眼銃多了一倍半,膛壓大得邪乎。”
“我試過兩回,第一回打出去了,第二回炸膛了,銅箍都崩飛了半截。”
“您要是用這玩意兒......打一發之後槍管能不能扛住,我不敢打包票。”
老鐵匠的神色帶著幾分為難,他先前造紅衣大炮的時候都沒這麼頭疼。
一旁的馮大山聽完更是臉都綠了:“大人,要不還是......”
陳渡沒搭理他,只是將那杆長銃架在垛口,手掌托住槍尾,眯著一隻眼湊上了那塊水晶鏡片。
視野瞬間清晰了起來,只見一輛覆著厚牛皮的盾車後面,一個披著鑲銀鎧甲的蠻將正騎在馬上指手畫腳。
那蠻將嘴巴一張一合的,偶爾從盾車邊探出半個身子,朝著百姓方向揮刀。
每揮一次刀身邊的弓手就放一排箭,直衝衝的朝著百姓們射去。
有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試圖往旁邊跑,三支箭同時釘進了她的後背。
她往前撲了兩步,倒下時候把孩子護在了身子底下。
那孩子從她懷裡爬出來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哭,蠻將扭頭看了一眼咧嘴笑了笑,用蹩腳的漢話朝著城頭方向喊了幾句什麼。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陳渡聽不真切,但從口型上能猜出來個大概。
無非就是縮頭烏龜之類的玩意兒,反正沒什麼好話。
陳渡微微眯起一隻眼,手指搭上了機括。
風速......距離......這些可都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雖然這次手裡的東西精度差了十萬八千里,但距離也近了一半,夠用了。
“砰——”
隨著一聲炸雷般的巨響在眾人耳邊炸開,槍管猛地往後一跳,火藥的後坐力差點把陳渡的肩膀撞脫臼。
老鐵匠猛地往後一縮,差點栽進城牆內側。
而四百步外,那輛盾車後面的蠻將正咧著嘴,笑聲還掛在臉上。
下一秒,他戴著鐵盔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一股紅白混雜的東西從鐵盔裂縫裡噴了出來濺了身後親衛一臉。
蠻將的身子在馬背上晃了兩下,軟塌塌地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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