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得這個字。結婚協議上，他簽過；離婚協議上，他也簽過。同一個寫法，收筆的地方會頓一下。
她站在前臺站了兩秒，把紙袋抱起來，上了樓。
凌晨一點，她撥了一個號碼。響到第七聲，那邊才接。
“喂。”
“劉叔，是我，知予。”
電話那頭沉默了。
劉叔是她父親當年的副手，退休三年了，現在在老家種地。背景音裡有電視機的聲音，是地方臺的戲曲頻道。
“這麼晚……”老人的聲音有點啞，“出什麼事了。”
“我想問三年前那份《盡調備忘錄》。”
又是一陣沉默。電視裡的鑼鼓敲了兩下，然後被人關掉了。
“知予。”老人終於開口，“這事過去了。”
“沒過去。”
“你爸走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劉叔的聲音低下去，“他說，別讓知予查。”
溫知予握著手機，沒說話。
“他說的。”
“我知道。”她說，“但我想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
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備忘錄是六月十西號上傳的。”劉叔說，“舉報材料是六月十七號遞上去的。”
“中間三天。”
“對。中間三天。”
“這三天能幹什麼。”
“能。”老人說，“能把一個人的名字，加進一份本來跟他沒關係的材料裡。”
溫知予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還有呢。”
“還有……”老人頓了頓，“上傳記錄裡，署名那一欄是空的。”
“空的？”
“系統裡只留了工號，沒有名字。那個工號——”
“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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