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很客氣。
“您好，顧宅。”
溫知予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螢幕，又放回去。
“我找顧老爺子。”
“請問您是哪位。”
“溫知予。”
那邊停了一下——不是猶豫，是在確認這個名字的分量。
“請稍等。”
聽筒裡傳來腳步聲，很遠，像是穿過了一條很長的走廊。然後是開門聲、電視聲、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
大約一分半鐘之後，一個蒼老的聲音接了過來。
“知予。”
“顧爺爺。”
“這麼晚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溫知予站在資料室門口，手裡還攥著那份備忘錄的影印件。走廊的燈只開了一半，另一半是暗的。
“我想問您一件事。”
“你說。”
“三年前那份《盡調備忘錄》，審批欄最下面那個簽名，是您的。”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過了半分鐘，老爺子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你父親是個乾淨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老爺子說，“你要是知道，就不會打這個電話。”
溫知予的手指收緊了。
“顧爺爺——”
“你父親臨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老爺子打斷她，“他說，老爺子，這事到我這兒為止。”
“我當時沒聽懂。”老人嘆了口氣，“後來我懂了。”
“什麼意思。”
“你回老宅來一趟。”老爺子說，“有些東西，我放了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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