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務車開出海城北站，沿著一條臨海的舊路往南走。
路兩邊沒有高樓，只有成排的倉庫和矮廠房。海風從車窗的縫裡鑽進來，帶著潮氣和鐵鏽味。路面坑坑窪窪，車輪壓過積水，水花濺到路邊的雜草上。
唐驍坐在副駕駛，手裡夾著一張舊照片。
司機不說話，只在每次轉彎前提前減速。
溫知予看了一眼車牌。
沒有車牌。
“這車怎麼沒有牌。”
唐驍回過頭。
“臨時車。”
“誰的。”
“我的。”
“自己的車不用牌。”
唐驍笑了一下。
“這條路上的車，很多都沒有牌。”
他說完，指了指前面一扇鐵門。
鐵門很高，門上的藍漆剝落了一半，露出底下發黑的鐵。門柱上釘著一塊新牌子：海城臨港產業園舊廠區改造專案，施工準備階段。
牌子下面壓著一張褪色的紙，紙角被風吹得不停拍在牆上。
唐驍下車，推開鐵門。
門軸發出一聲長響。
“進去。”
溫知予沒有立刻下車。
“這裡現在還在施工。”
“沒有施工。”唐驍說，“只是讓牌子看起來像有人在施工。”
舊廠區比照片裡大。
三棟灰色廠房並排立著，窗戶大多碎了，玻璃被木板封上。廠房之間的水泥路長滿了草，草根從裂縫裡頂出來，把路面拱成一條條不平的線。
最裡面有一棟兩層小樓，牆上殘留著紅色的標語，只能看出最後西個字：安全生產。
唐驍走在前面，鞋底踩斷一根枯枝。
“這裡以前是海城醫療器械廠。”他說，“做一次性輸液器和手術縫合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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