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在城東，門口有兩級石階，石階邊緣磨圓了。鐵門上的漆是新補的，補得仔細，顏色比舊漆亮一塊。
顧淮序按了門鈴，開門的是他，不是保姆。
“進來。”
溫知予站在臺階下。
“我來合適嗎。”
“我需要一個記錄的人。”
他側身讓開。
“他問什麼，你記什麼。別勸，別補。”
“好。”
門廳裡有一面老穿衣鏡，鏡角包著黃銅，鏡子裡的兩個人都瘦。保姆從走廊盡頭探出頭，看了看客人，沒說話，退回去了。
客廳很大，傢俱不多，一張長桌，西把椅子，牆上沒有照片。窗臺上一盆蘭花，葉子擦得很乾淨。角落的座鐘走得很響，整點的報時機關被拿掉了，只剩下秒針一格一格的聲音。
蘇蔓九點整到的。
她換了正裝，頭髮紮起來，進門先換鞋，鞋跟並排放在門邊。
“顧總。”
“坐。”
她坐下，把手提包放在腿上，沒有開啟。
顧淮序沒有坐。他站在長桌那一頭，背後是窗，光從他身後進來，看不清他的表情。
“恆遠測繪，為什麼登出。”
蘇蔓的手指在包帶上收緊了一下。
“溫律師查到的，你都看了。”
“我要聽你說。”
“好。”
她把包放到桌上，拉開拉鍊，先拿出一張摺頁。
“2024 年 1 月，我在系統裡看到估值送審件。預審做成那樣，下一步就是正式轉讓。”
“這和登出有什麼關係。”
“底稿在恆遠測繪。”
“我知道。”
“公司是被持有的。”蘇蔓說，“誰持有公司，誰就持有檔案。臨港實業那時候在談收購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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