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刷一下一下地刮，前面那輛車的尾燈在水裡暈開一團紅。收音機開著，是路況播報，唸到第三個路口的時候被顧淮序關了。
車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雨點打在車頂的聲音，密而不響。
溫知予把今天的材料按時間排好，拍了兩張照。
“我要跟你確認一件事。”
“說。”
“第三次用章的申請人是空白。”她說，“如果將來有人拿這份登記簿出來，第三次那一行，誰都可以說不是自己。”
“包括我父親。”
“包括你。”
“也可能會有人說是你。”溫知予說，“因為你是專案總負責人。”
顧淮序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
雨小了些，雨刷調到慢檔，刮過去之後擋風玻璃上留下一層薄霧。
“那一欄為什麼空著。”
“因為填了就有人認。”她說，“空著，就永遠是一個可以推來推去的空格。”
“蘇蔓也是這樣。”
“什麼。”
“她在核查表上寫“待核”。”顧淮序說，“她說“己核”要寫結論、要簽字。”
“所以她不填。”
“現在我知道了。”他說，“這本書裡每一個人都在躲同一個動作。”
“什麼動作。”
“落筆。”
溫知予把筆記本翻回第一頁，從最上面往下看了一遍。
第一次用章，申請人裴硯。
第二次用章，申請人裴硯。
第三次用章，申請人空白。
三次用章，兩個名字，一個空格。
她把這一頁拍照，存進相簿，命名為當天的日期。她給案子裡的照片都按日期命名，這樣以後翻起來不用回憶。
下午兩點，顧淮序把秦嶽送到門口。
臺階上積了一層水，秦嶽踩下去的時候鞋底打了一下滑，他扶了一下門框才站穩。門框上那塊漆被手磨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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