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秦嶽辦公室出來，己經十一點。
走廊裡的燈是聲控的，走兩步亮一盞，走過去了就滅。地毯壓得很實，腳步聲出不來。溫知予在電梯口把筆記本翻開，把三個時間點抄在一張紙上。
14:20–14:35 第三次用章（登記簿第三行）。
6 月 27 日 “原件作廢，重蓋”（第二聯背面）。
6 月 27 日之後 撕頁（登記簿現存十頁）。
“順序不對。”她說。
“哪裡不對。”
“如果撕頁是為了毀證，應該發生在 6 月 27 日當天，章還回去之前。”
顧淮序按下電梯。按鈕亮了一下，又滅了，電梯停在一樓沒動。
“你是說，撕頁在重蓋之後。”
“在重蓋之後，而且隔了一段時間。”溫知予把紙舉起來給他看，“老爺子跟你說的順序是：上午十點二十拿到蘇蔓那份意見，他撕了頁，然後寫了“作廢重蓋”。”
“他說的是同一天。”
“同一天做不完這三件事。”溫知予說，“他十點二十拿到意見，下午兩點二十章還在庫房領出去，兩點三十五才還回來。他要撕頁，得等章還回來。”
電梯到了，門開著，兩個人沒有進去。
“所以他撕頁的時間，是 6 月 27 日下午兩點三十五之後。”
“對。”
“那他“作廢重蓋”寫在哪一次上。”
溫知予看著紙上那三個時間點。
“寫在第三次上。”她說，“第一次海外檔案是正常用章。第二次預審，領用歸還都空著——那一行是他後來補的，或者根本沒發生。”
“第三次是 14:20。”
“第三次才是真的。”
電梯門自己合上了，又開了。
顧淮序按了電梯的關門鍵，兩個人沒有進。
他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走到窗邊站住。
“我父親跟我說，他把簽字往後拖。”
“他說他撕了頁，寫了作廢。”
“是。”
“可他沒有說他 6 月 27 日下午讓人蓋了一份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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