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外面怎麼看，是外面的事。公司的事，公司自己說。”
“然後呢。”
“然後他問我，三年前那樁併購案是誰做的盡調。”張德海說，“再然後他問我，現在還覺得你的立場有問題嗎。”
“那您呢。”
“我沒答。”
辦公室裡靜了一會兒。
窗臺上那盆發財樹的葉子很大，一片壓著一片。
“所以您換了一個地方說。”
“對。”
“那天您說了，被堵回去了。”溫知予說，“您換了一個能說話的地方。”
張德海把老花鏡戴上，又摘下來。
“溫律師，我七十三了。”他說，“我在顧氏幹了二十九年。”
“嗯。”
“我不圖什麼。”
“那您圖什麼。”
“我圖這家公司別在我還沒死的時候散掉。”
溫知予把筆蓋好。
“張董，我最後說一句。”
“你說。”
“這張投訴，看上去是衝我來的。”
張德海看著她。
“實際呢。”
“實際是衝他來的。”他說，“你只是那根線。”
“他們想拽的是線那頭的人。”
“對。”
溫知予把審批單收回資料夾。
十五樓的窗戶朝南，下午的太陽斜著照進來，落在桌角那副老花鏡上。
鏡片反了一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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