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您在落霞園贏了李清音的事,整個京城都傳遍了。那些貴婦人小姐們本來看咱們的東西就喜歡,如今一聽是您做的,更瘋了。這幾天店裡接的單子,有一半是衝著您的名頭來的。還有好幾家官媒婆子上門,說是替各家夫人打聽您的事兒。”
曹澤在正屋的桌邊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碗水,灌了一口,咧嘴一笑:“打聽我做什麼,又不是我穿胸罩。”
沈清荷被他這話逗得掩嘴笑了一聲,隨即正色道:“除了胸罩,香水賣得最好。尤其是您上次讓加檀香定香的那批,五十兩銀子一瓶,原本我還怕定價太高沒人買,結果頭一天就賣斷了貨。這幾日天天有人來問什麼時候補貨,我讓後頭加緊蒸餾,還是供不應求。”
她走到牆角的木櫃前,抱出一摞賬冊,翻到最新的一頁,指尖點著上面的數字:“這是這幾天的總賬,光香水一項,就佔了全部流水的一半還多。胸罩和香皂的銷量也漲了不少,尤其是定製的,娘娘們的單子交出去之後,外頭那些貴婦人指定要同樣的款式,點名要繡封號的,鑲珍珠的,忙得我們幾個繡娘連軸轉。”
曹澤翻了兩頁賬冊,數字密密麻麻,看得他眼花。
他把賬冊合上,往桌上一擱,擺了擺手:“行了行了,賬你看就行,不用事事跟我念,有沒有什麼事需要我做的。”
沈清荷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嘴角彎了彎:“還真有,前幾日做的絲襪和高跟鞋,還沒來得及跟醉月樓談呢?”
曹澤站起來,“把東西交給我,我去談。”
沈清荷點了點頭,將之前剩下的十幾雙高跟鞋和絲襪,打包好交給曹澤。
曹澤拎著布包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沈清荷一眼。
她正站在桌邊收拾賬冊,月白色的窄袖衫被窗外的光照得發亮,側臉的線條柔和而安靜,耳根還帶著方才被他盯著看時染上的那層薄紅。
“廠子裡的事,你全權做主就好。該招工就招工,該開分店就開分店。鋪面不夠就盤新的,銀子不夠就從賬上支,不用事事問我。你辦事,我放心。”
沈清荷的手停了一瞬,抬起頭來看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用力點了一下頭:“好。”
曹澤衝她笑了笑,拎著布包出了柳樹巷。
他沒走正街,沿著巷子抄近道往煙柳河方向去。
醉月樓在京城東南,離柳樹巷不算遠。
他走了約莫小半炷香的功夫,遠遠就看見那座三層的硃紅高樓。
樓前停著好幾頂軟轎,車馬往來比前幾次來又熱鬧了幾分。
絲竹聲從樓裡飄出來,混著姑娘們的嬌笑和酒客的喧譁,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
曹澤整了整衣襟,拎著布包大步跨進門檻。
腳還沒站穩,金媽媽就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扭著腰肢迎上來,滿臉堆笑。
“喲!曹公子!可把您給盼來了!”
她一把挽住曹澤的胳膊,熱絡得跟見了親兒子似的,“我這兩天還跟花姑娘唸叨呢,說曹公子怎麼不來了,是不是把咱們醉月樓給忘了。您瞧瞧,這不說曹操曹操就到!”
曹澤不動聲色地抽了抽胳膊,沒抽動,索性由她挽著,咧嘴一笑:“金媽媽這嘴,比蜜還甜,我哪能忘了醉月樓?這不一得空就來了。”
金媽媽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壓低了聲音,湊近了幾分:“曹公子是來找花姑娘的吧?”
曹澤點頭:“嗯,找花姑娘談點事。”
“那您直接上去便是。”
金媽媽鬆開他的胳膊,朝樓上揚了揚下巴,“花姑娘交代過了,曹公子來了不用通報,直接上三樓。她那屋您也熟,我就不領您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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