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明月:這個公子不對勁》第27章 請監(1)

作者:懷念吃面的胖胖·3天前

新鄭的秋日,天高雲淡。

韓瀝位於城西的宅邸並不顯赫,甚至有些過分簡樸。若非門口掛著象徵宗室子弟的特定紋飾,看起來與尋常富戶的院落並無不同。但今日,這宅邸周圍的氣氛卻微妙得緊。

幾撥人。

明處,韓非只帶了兩個司寇府的隨從,提著幾盒時令果品,站在正門前。暗處,至少有三方眼線——翡翠虎麾下商鋪的夥計在斜對面茶攤“歇腳”;大將軍府兩個扮作貨郎的探子在街角徘徊;更遠處,紫蘭軒臨街的雅閣窗戶開著一道縫。

所有人都看著韓非扣響了門環。

門很快開了,開門的正是韓重。他黝黑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規矩地行禮:“九公子,我家公子已在正廳等候。”

韓非點頭,踏入宅門。

宅內果然與外界傳聞的“痴傻公子”居所不符。沒有奇花異草、沒有珍玩擺設,庭院乾淨整潔,牆角堆著些陶土、木料和半成品的瓷胚,反倒像個大號的作坊前院。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煙火與泥土混合的氣息。

韓瀝就站在正廳門前,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搭配——內裡是墨青色暗金紋深衣,外罩半舊麻布大氅,袖口依稀可見沒拍淨的灰漬。他看到韓非,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甚至有些過於平靜的笑容。

“九哥,稀客。”

韓非也笑,目光卻銳利地掃過庭院那幾個看似無意勞作、實則身形凝練的僕役,話裡有話:“瀝弟這宅子,看著清靜,人氣倒是不寡。”

兩人入廳,韓重奉上粗茶,便退至廳外,與韓非帶來的兩個隨從一左一右守在門口,隔開了內外。廳內再無旁人。

茶是尋常的茶,湯色渾濁。

韓非沒碰茶碗,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兄長的關切,眼底卻是冰冷的審視:“我原以為,此刻來見你,至少要費些周折,或是被幾雙‘眼睛’擋上一擋。沒想到,竟如此順暢。”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揶揄變得鋒利:“看來,我這位十四弟在夜幕裡的分量,比我這做兄長想象的,要重得多啊。如此爽快見我,就不怕大將軍和翡翠虎……心中不快?”

韓瀝端起自己那碗茶,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他的動作很慢,彷彿在品味,又彷彿只是借這個動作拖延時間,好讓廳外可能的耳朵聽清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然後,他放下茶碗,抬眼看向韓非,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無所謂的、甚至帶著點玩味的笑意。

“九哥多慮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廳外守著的韓重隱約聽見,“見自家兄長,有何不可?至於大將軍和翡翠虎大掌櫃嘛……”

他身體向後靠了靠,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語氣輕描淡寫:“我跟你談完,回頭寫一份今日你我對話的紀要,遣人送去大將軍府一份,再抄送翡翠虎大掌櫃一份,也就是了。”

韓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設想過弟弟的各種反應——謹慎推諉、暗示風險、甚至暗中傳遞訊息……卻萬萬沒想到,是如此直接、如此……坦蕩的“出賣”。

“你……”韓非怔住,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瀝弟,你可知你在說什麼?將你我私下對話,記錄呈送姬無夜?”

“有何不可?”韓瀝反問,眼神清澈,沒有一絲作偽或玩笑的意味,“九哥是司寇,我是王室公子,又是為夜幕打理產業的管事。兄長來訪,過問弟弟近況,閒談家常,偶有抱怨牢騷,皆是人之常情。將這些如實記錄上報,正說明我韓瀝心中坦蕩,無事不可對人言,尤其不可對大將軍言。”

他看著韓非眼中翻湧的震驚與不解,笑容更深了些,那笑容裡有一種將驚世駭俗之事視為理所當然的冷酷。

“況且,”他補充道,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茶碗沿口畫著圈,“我若不上報,大將軍反而會疑心。我報了,他看了,信或不信,都在他。但他至少知道,我韓瀝,願意把自己放在他眼皮子底下。”

韓非倒吸一口涼氣。他迅速理解了這背後的邏輯——主動將自己置於監控之下,以換取表面的信任和行動的空間。這是把雙刃劍,玩的是人心與規則的縫隙。

“可是,”韓非眉頭緊鎖,“姬無夜生性多疑,你送去的‘對話紀要’,他豈會全信?他若懷疑你偽造、刪減,又當如何?”

韓瀝似乎早就等著這個問題,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用一種談論天氣般的口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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