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明月:這個公子不對勁》第28章 泥沼上的論劍(1)

作者:懷念吃面的胖胖·9天前

聽到韓瀝的問題,韓非不由得一愣,下意識道:“難道不是?瀝弟你心思縝密,佈局深遠,那‘國禮為兵’之策,便非常人所能想見。主動求監,更是……”

韓瀝搖了搖頭,打斷了他,嘴角那抹無奈的笑意加深了:“因為我本來就這麼厲害?不,九哥,我覺得你們是把我……想得太‘聰明’了。不是智慧的‘智’,是那種算無遺策、一步十算的‘聰明’。”

他頓了頓,看著韓非眼中仍未散去的銳利與期許,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從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一張摺疊整齊、邊緣已有些磨損的絹帛紙。

他將絹帛紙在兩人之間的案几上緩緩展開。

紙上的內容很簡單,是一份格式標準的“覲見申請表”。申請人是“公子瀝”,事由是“敬獻孝禮,叩問聖安”。下面有幾處批註和朱印,最新的一個批覆日期是……昨天。而排定的覲見時間,是明天下午。

韓非的目光凝固在日期上。

他的大腦迅速計算——從韓瀝見自己那那夜,緊接著大將軍府屈膝捧盞、達成協議算起,到今日,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天。

也就是說,他這位十四弟,在交出配方、身處險境的當天或次日,就已經按最正規、最無可指責的程式,向父王的宮闈遞交了這份“獻禮”申請。

然後,這份申請在龐大的宮廷官僚系統中,排隊、流轉、等待批覆……排了四天,才終於獲得一個“明天下午”的機會。

而這,還是在他韓非剛剛聽聞夜幕“三窯連燒”已經開始的此刻。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荒誕、冰涼和窒息感的情緒,瞬間攫住了韓非。

“四……四天?”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甚至有點走調,“你從那天起就開始申請,排到現在……才輪到明天?!”

而實際上,真要這樣排班,以父王的精力,恐怕得……後天了!

父王……是有多不待見這個兒子?或者說,那深宮中的程式,是有多遲緩、多厚重、多……不在乎?

韓瀝平靜地點了點頭,手指點在那排期上:“這還是加急了的。若非我頂著‘公子’名號,又恰好逢著月末覲見名錄調整的空隙,按常規,排到旬日之後也是常事。”他抬眼,目光清澈地看著韓非,“也就是說,從申請到真正捧著東西站到父王面前,我最少需要……近六天。”

六天。

夜幕的三窯連燒,一窯週期不過五到七日。等韓瀝終於見到韓王時,姬無夜和翡翠虎的第一批試驗品,恐怕已經出窯了。

韓非張了張嘴,忽然覺得方才自己與張良、紫女、衛莊推演的那番“搶佔先機”、“獻瓷固本”的精密謀劃,此刻聽起來竟有些……可笑。

像一群絕世劍客在華山之巔論劍,招式精妙,氣貫長虹,卻完全沒注意到腳下的華山,其實是一片深不見底、行動遲緩的泥沼。你的劍再快,泥沼不在乎。

“那……那若是讓夜幕的第一窯,搶在你覲見之前就燒出東西,甚至送到父王眼前呢?”韓非幾乎是有些急切地追問,試圖抓住計劃的最後一環,“你的孝心,你的‘源頭’,豈不就被糟蹋了?先入為主,劣幣驅逐良幣啊!”

“糟蹋?”韓瀝重複了這個詞,忽然笑了。那不是冷笑,而是一種看透了的、帶著無盡疲憊卻又異常釋然的笑容。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韓非,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九哥,紅蓮公主,是否每日都會去後宮向父王請安?”

“自然。”韓非下意識點頭,紅蓮受寵,每日問安是常例。

“那她得了我那套青瓷茶具後,”韓瀝慢悠悠地說,“以她的性子,會不會在父王面前……炫耀把玩一番?”

韓非如遭雷擊,僵在當場。

會!當然會!紅蓮得了那般新奇精美的物件,怎麼可能不向最疼愛她的父王展示?說不定父王早已見過,甚至把玩過那套青瓷了!

所以……“搶佔先機”?“父王心中的第一印象”?

這些他們煞費苦心謀劃的東西,可能早在幾天前,就已經由紅蓮無心之中,完成了初步的“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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