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暖出了門，先回了趟家，那個大家擠在一起住的職工大雜院。
這會兒天剛黑，大家基本沒睡，雲知暖甚至還能聽到許多人聚在一起說著她的死。
有可惜的，為她可惜，年紀輕輕，大好前途，人卻沒了；
有擔憂的，就怕殺她的是什麼罪大惡極的變態，還躲著呢，叮囑自家孩子不要一個人出門；
有罵人的，覺得都怪雲家父母不做人，給女兒辦的這門親事害了她；
也有說她的，說她這是不聽父母話，不好好嫁人還想著跑，這才遭了難……
雲知暖將這些收進耳中，發現那些罵她的人，基本都是平時自家就重男輕女特別嚴重的，也是以前常罵雲母雲父傻，還供她一個丫頭上學的，見面還要諷刺她幾句，說什麼文化人回來了。
雲知暖面無表情，飄過去，一個個後背吹陣風。
這幾個罵她的人莫名覺得脊背發涼，渾身打了個哆嗦，一股陰寒之氣鑽入骨頭。
“大夏天的，怎麼感覺好冷啊？”
“你說什麼胡話，我還嫌熱呢！要不是捨不得電費，這天兒，都得吹風扇，誰樂意搖什麼蒲扇？”
“不對，我是真冷！”
說著，還不斷搓一搓手，動動腿腳，揉揉膝蓋。
這模樣，看著也不像裝的。
一起閒聊的人中，不知是誰突然來了一句：“剛才是不是你說雲知暖那丫頭不該逃跑？死了也是自找的？人都死了，你這話說得真難聽，這怕不是……”
這人說完還離那幾個發冷的人遠了點。
不管信不信這種事的，起碼的尊重死者要做得到吧？
一瞬間，大家像是突然悟了，齊齊離那幾個人遠了點。
“哎呦，這裡蚊子太多了，我得回去睡了。”
“我要回去哄孫子了，就不和你們聊了。”
“也不知道兒媳婦碗洗好沒有，我得去看看，不能讓她偷懶。”
人嘩啦啦就散了。
幾個感覺冷的人相互看看，又鬼祟地看看西周。
月亮突然鑽進雲層，天色更暗了。
幾人眼裡不約而同流露出恐懼，搓著胳膊，話也不說，急匆匆往家跑。
雲知暖收回視線繼續往家飄。
雲父雲母也沒睡，同樣在說著她的死。
“老雲，你說咱們這樣，能保住那五千塊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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