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興國接過膠囊,邊長5公分左右,大概是為了防止液體提前滲出,灌的不算滿。
他解開封口,輕輕聞了下,的確像是糖漿調色,
“給我說一下具體做法。”
陸昭寧詳細說了一遍,還解釋了密封儲存防止凝結以及其他的注意事項。
李興國皺眉想了一下,又說:“白糖、澱粉、紅汞、墨水,這不還是浪費嗎?”
“李處長,最初我們團也為這個問題探討過,”陸昭寧繼續解釋,“我們是文藝工作者,盼著能在舞臺上呈現更好的效果,
這些物品裡,紅汞8分錢一瓶,足夠我們配製出400毫升的血液,墨水的用量非常少,配製400毫升的血液,需要用的墨水大概是寫50個鋼筆字的用量。
澱粉和白糖是我們團從伙食裡省出來的,為了省下足夠的澱粉,我們團食堂每週一次的馬蹄糕和芋圓,改為兩週一次。
白糖則是從綠豆湯裡省出來的,我們團裡喝了兩個月無糖綠豆湯。
李處長,我們算過成本,一次演出,在【血液】的消耗上,不到一塊錢,這一塊錢裡還有8毛是我們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李興國的眉頭鬆開。
常會昌見李興國臉色緩和,立即大聲說:“就算是假的,費用不高,那也不行!
革命樣板戲的成熟經驗擺在那裡,犧牲場面用紅綢一拂,點到為止,既莊重又有力量。
你們搞這麼血淋淋的,是在拿百姓和革命烈士的犧牲當噱頭,是嚴重的資產階級文藝思想!
你們不是在歌頌革命英雄主義,而是在宣揚戰爭恐怖!這是偏離‘三突出’的創作原則,屬於資產階級文藝的獵奇路子!”
這話一出來,性質又從 “浪費資源” 上升到了 “創作方向錯誤”,一旦被定性,整臺戲都要黃,參與創作的人也都要受牽連。
空氣靜寂下來,方彩玲等人屏住呼吸,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裴行野剛站起身,陸昭寧己經在扣帽子與被帽子之間做了選擇,
“常科長這話真是荒謬!戰爭難道不恐怖嗎?戰爭不僅恐怖,還非常慘烈,這不是在舞臺上演出來的恐怖和慘烈,而是真真切切的恐怖和慘烈!”
陸昭寧演技好,眼淚在眼圈裡晃來晃去:“我的爺爺就是在戰場上犧牲的烈士,我比誰都痛恨戰爭!
今日舞臺上的這點血,不及我們的戰士和百姓在戰場上、在敵人的刺刀和槍炮下,流出來的億萬分之一。
建國不過二十幾年,到現在東北和西北邊境還常有衝突和流血發生,咱們支援越國的將士們還沒有全部回國,
常科長一個坐在舒適的環境裡搞創作的人,脫離群眾太久了,己經忘了咱們得勝利是怎麼來的了嗎?”
【脫離群眾】對於這個年代的創作者來說,是非常嚴重的罪名。
常會昌臉色大變:“我……”
陸昭寧往他面前走了一步,臉色都是憤怒和鄙夷:“你可以忘,可我們的戰士不能忘,我們的百姓不能忘!
那些被敵人殘忍殺害的百姓,那些為了保家衛國百死不悔的戰士,他們流的血、犧牲的生命,是我們華國人最深切的痛,是需要生生世世都要永記在心的。
以往我們使用紅綢是為了節約資源,可常科長不應該認為一根紅綢~,就能代替華國無數先烈流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