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陸昭寧幾人點好了飯菜。
陸喜林兄妹倆留在樓下,給樓上的表兄弟二人留足說話的時間。
陸昭寧因為裴清淮的表現,猜出沈望舒應該沒犯大錯,稍稍放了心,她帶著精神懨懨的沈望舒找了個僻靜地說話,
“望舒姐,你要是有什麼難處就跟我說,表哥是個講道理的人,你們若是有誤會,可以攤開來說。”
沈望舒再喜歡陸昭寧也不敢全盤托出,兩人認識的時間畢竟有限,又不是親密無間的一家人。
但就算她不說,裴清淮也會說,沈望舒就像等待判刑的犯人,心裡七上八下。
她抓著自己的辮子,心裡都是懊悔,她一個軍人怎麼就昏了頭,怎麼就為了錢犯紅線錯誤?
還碰上裴清淮那樣的瘟神,她參軍的秘密怕是保不住了,
“昭寧,如果……如果我退役的話就要回老家了,以後我會想你的。”
陸昭寧的心提了起來,沈望舒剛升級為副連級幹部,怎麼就突然提到退役了呢?
“有些看起來嚴重的事情可能沒那麼嚴重,具體事情還要具體分析,一個人胡思亂想就容易鑽牛角尖。”
沈望舒低著頭不說話。
陸昭寧握住她的手,低聲問:“你說過反革命的話嗎?做過危害國家安全的事嗎?”
沈望舒慌的連連擺手:“我沒有,絕對沒有!我們鄉下人只會感激國家的政策,讓我們有了活下去的本錢,我怎麼可能危害國家,做反革命的事?”
“那你和你的家人都沒有政治問題或者違法行為……你都透過政審了,應該沒有吧?”
“我家八代貧農,解放前是被壓迫的階級,家庭成分很好,我爹還是因公犧牲,沒有政治問題。違法……我打過該打的人,不過那些人不敢公開追究。”
陸昭寧皺眉想了一下,又問:“你有過軍民糾紛嗎?比如打罵地方百姓、強佔群眾財物、破壞軍民關係。”
沈望舒搖頭:“我自己都是百姓出身,怎麼會在成為軍人後欺負他們呢?沒有!昭寧,你別問了,我犯的錯,跟《紀律條令》上的錯都不一樣。”
軍人的《紀律條令》在各個方面上對人的行為和思想做了規定,拋開整部條令,陸昭寧想到的第一條就是投機倒把。
《紀律條令》對軍人倒賣軍用物資的行為有嚴格規定,但投機倒把是《紀律條令》頒佈後,才有的詞彙和罪名。
“你是……那個,咳,私人……買和賣嗎?”陸昭寧一字一頓的問。
沈望舒點了下頭。
陸昭寧捂住額頭,麻煩了。
“獲利多少?”
沈望舒伸出一個巴掌。
陸昭寧心裡苦,五百?太多了。
這個年代倒也不是完全不能進行私人交易,但合法的只有小額的以物易物,除了鄉下的“雞屁股銀行”,其他首接以金錢為目的的交易,原則上都是違規的。
按照獲利金額,小於300塊的,處沒收貨物、追繳贓款、罰款處理,非公職人員要在大隊或者街道寫檢討,公職人員內部通報、取消福利和評優,記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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